交换记忆的人_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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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一人带一个，别走远了。” “好嘞！”青梅早就手痒难耐，赶紧挎着司南星的胳膊肘儿往左手边的林子里走去。而许夏和罗虞也转身和她们相对而行，钻进右边的竹林中。 “诶？夏夏姐，这里是不是？” 罗虞的眼睛特别好使，刚进来就瞧见了一根老竹下面微不可见的裂缝，指着高兴道。许夏打眼瞧了瞧，笑着点点头，“没错，这应该还是雷打笋的痕迹呢，这种不多见的，据说下面的笋子味道也格外鲜美，只长在这种被雷劈过的老竹子旁边。” 说罢，两个人的小锄头便同时挥舞上去，没一会儿一颗胖嘟嘟圆滚滚，头顶尖尖的冬笋就被刨出了地面。罗虞也学着刚才许夏的模样狠狠吸了一口断口处的清冽香气，兴高采烈地放到两人拖着的竹篓里。 “走，我看那边好像还藏着一颗……” 两人在竹林里转悠了一个多钟头，金色的霞光慢慢从缝隙中透过，二人的影子也在遍布竹叶的地面上拉得越来越长。远远的，许夏听到了几声吆喝，从她们一路走来的方向传过来，她将锄头收回来，拉着罗虞往回走，“差不多了，青梅喊我们了，咱回去吧。” “好。” 明明是让人冻得瑟瑟发抖的天气，罗虞却出了一身汗，脸蛋也难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味，闻言她稍有失落，不过看到背篓里已经攒了不少的胖冬笋，还是笑着应下，“好，那咱往回走。”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走了十几分钟，便看到青梅和司南星乐得找不到眼睛的脸，脚下的背篓满满当当，看着比她们挖的还要多。 “哇，看来你们运气不错。” 只不过许夏刚感叹完，一阵稀稀簌簌的脚步声便从林中传来，几人转头一看，眼睛顿时都瞪圆了。 “我的天，铁锤你也太厉害了……” “你这是挖了多少？！” 只见从林中拄着一根细竹竿晃晃悠悠走来的铁锤后背上，圆胖的金黄竹笋已经堆成了小山，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不过也不知铁锤怎么控制的，撑着竹竿左晃右晃，愣是让这座看起来相当脆弱的小山维持在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之中，一颗都没有落下。铁锤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嘿嘿，时间太短了，就挖了一点点。” 司南星两眼呆滞，摇着头感叹，“确实是亿点点啊……” 许夏则一边憋笑一边把后备箱打开，赶紧招呼铁锤过来把竹笋山给卸下来，顺带着她们两个小分队挖的冬笋也一块放好之后，一行人就急匆匆下了山。回到院子里时，天色已经微微黑，青梅火急火燎地拉着司南星去屋后挖泥巴，一会儿用来烤鸡蛋。孟北野带着吴擎和周遇去生炭炉，而今天的挖的竹笋也需要赶紧处理好，许得宝从厨房里拿了几把尖刀出来，和剩下的人围坐在一块，热热闹闹的，边聊天边削笋子。他用刀极为熟练，只用刀尖轻轻挑进笋壳的缝隙，手腕微微一转，金黄的笋壳便“咔”地裂开一道口子。笋壳有些硬，不过剥起来却有一种奇妙的爽感，相当解压。沿着缝隙，刀身继续贴着笋身游走一圈，层层叠叠的笋衣便同时被剥落下来，露出里面象牙白的嫩肉，通身晶莹如玉，水润润的，连根部都嫩得不行，通身竟找不出一点老硬的地方。从湿润的泥土气息中钻出来的那抹清冽甘甜自然也更加浓郁，闻起来提神醒目，一下子毛孔都通畅了。许得宝直接掐了一节笋尖儿放进嘴中嚼了嚼，边嚼边点头，确实比今年春天的春笋更加脆嫩香鲜甜，水润到一咬下去甚至有爆汁的口感。不过随之他又可惜地看了看手心这小小的一根笋肉，果然冬笋的损耗比春笋还是要大多了。为了这一口最极致的鲜嫩，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确实奢侈。而另一边正在笨拙地一片一片剥笋叶的罗虞在看到许得宝那行云流水的刀法之后，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于是也学着他的模样拿起尖刀，一挑一剥，很快，一截完整的嫩笋肉就这么水灵灵地剥出来了。她郑重点点头，比自己那像拆俄罗斯套娃一样怎么剥都剥不到尽头的手法确实好用多了。没一会儿，三筐笋子便被剥了出来，这么珍贵的嫩冬笋，许得宝当然不能用浓油赤酱掩盖了它自然的鲜甜，于是只选用了几道口味清淡的做法。其实这种品质的冬笋，生吃就已经是极致的美味，所以许得宝特意选了几颗最嫩的，直接切片，旁边配了一碟薄盐鲜酱油，吃的就是冬笋的本味。另外做了一道鸡油冬笋片，舀一勺之前熬制的金黄鸡油，下入冬笋小火煸炒，让鸡的鲜融于进笋的甜，笋和鸡本来就是极搭的食材，仅需要用盐调味，就已经是鲜上加鲜。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腊味冬笋合蒸，冬笋片垫底，上面铺一层之前从云南运过来的那批腊肉和腊排骨，蒸汽升腾之时，乌金猪的腊油慢慢浸润笋片，肉的荤香和笋的鲜甜搭配成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极致享受，吃到最后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最后还有一道泉水冬笋盅，每人一碗，整颗冬笋竖切四瓣，与金华火腿和今天新宰的乌金猪小肋排一起放入炖盅，加山泉水隔水蒸一个半小时，看着极为清淡的汤色，喝起来却是让人上头的醇香鲜甜，一口升天。今天吃饭的人多，许得宝虽然还做了不少其他的好菜色，但冬笋一上桌，其他便皆成了陪衬，吃得司南星满嘴油光，差点抱着许得宝抱头痛哭，罗虞也是从头吃到尾，难得胃口如此之好，嘴一直没停过。第538章住进光里一堆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把一桌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不过肚子吃得太撑也不好，炭炉下边烤着的鸡蛋和地瓜还没吃呢。于是几个胃口小的女生又手挽着手出去溜达了一圈，还专门散步到之前罗虞电影拍摄地的村北老房子那儿，现在这片老房已经被保护起来，变成了村里相当有名的拍照打卡地。毕竟《归途》这电影今年夏天实在是太火，连带着许家沟的旅游事业也沾了光，现在发展得相当不错，周边民宿和采摘园也层出不穷，村书记许有才现在去镇上开会都是挺着胸膛，骄傲得很。转着转着，很快又溜达回山脚下，许夏对着山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没一会儿，黑夜中便猛然出现了一对亮晶晶的眼睛，以一个极为夸张的速度从山上狂奔而来。 “哎呀——黑蛋！好久不见！”司南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拼命朝前方挥了挥手。罗虞也惊喜地看着那大黑狗比今年上半年还要壮硕了一圈的身子，眼睛还是像之前那样黝黑却明亮。黑蛋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在几人身前来了一个漂移甩尾，然后迅速刹车，随即便疯狂摇起尾巴，不住地往许夏大腿上蹭，当然它也相当懂得雨露均沾之道，亲昵地蹭了蹭许久不见的罗虞和司南星的大腿，随后便兴奋地围着她们打转。只不过黑蛋这家伙还没有享受几分钟众星捧月，宠溺和摸摸的快乐，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又从身后传来。五只已经显露出矫健身形和凛冽威势的灰狼也迫不及待地跑下山来，只不过他们地速度并不算太快，似乎有所顾忌，身后则跟着慢吞吞的老栓子，一步一呲牙，两步一撩蹄子，眼皮耷拉着，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不情不愿的懒散模样。 “哈哈，老栓子，你怎么还是那么懒……”司南星哈哈笑了一声，没办法，她现在一看见老栓子就忍不住想起它像吊死鬼一样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直流，还被铁锤背着绕村子跑了一圈的模样。不过笑归笑，老栓子这家伙可是她们周家的救命恩人，所以司南星还是将嚣张的笑容收回去，颇为“慈爱”地摸了摸老栓子毛茸茸的脑袋。五只小狼在不远处顿住脚步，左看看右看看，脚掌急促地点来点去，似乎很想冲过来，但却又带着些谨慎和忐忑，犹豫不决，似乎默契遵守着某些规则。现在的它们已经脱去了稚气，真正长成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那般矫健而凶猛的样子，再也不会有人将它们认作狗。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它们，许夏就越发不敢让它们下山来，只允许它们在山林里活动。但今天它们这小心谨慎又委屈的模样却不禁看得许夏的心也一下子软下来，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去，对着几只小狼招了招手。 “大馒，二馒，三馒，四馒，五馒……” 二馒最活泼，一见许夏过来便立刻扑到她的怀里拱来拱去，还试图伸出舌头去舔她手心，即便小心收敛，但上面的倒刺也刮得她手心又痒又麻，其他四只一见，也立刻撒开了欢，像黑蛋一样对着许夏摇起了尾巴，憨态可掬的模样，倒真像是狼狗一般了。其实它们常年被灵气浸染，又从小跟在黑蛋身边长大，性子还是和小时候那样黏人又温顺，只不过在陌生人眼里，物种间的差距是永远无法磨灭的鸿沟，这很正常，所以许夏也不会勉强别人接受和包容，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座大山之中，也许是它们最好的归宿。黑蛋瞧着这几只小灰狼装傻卖乖求摸摸的模样，忍不住哼了声，鼻子里窜出两串白白的雾气。罗虞低头摸了摸大黑狗哼哼唧唧的脑袋，目光顺着倾洒而下的月光，也朝不远处颇为和谐的一幕望去，不知不觉，脸上已经浮起了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微笑。其实她能想象到最好的日子，好像也就是如此了。跟几只小狼玩了一会儿，许夏这才恋恋不舍地对它们摆了摆手，看着它们矫健地身影在黑暗中一个个消失之时，这才笑着转身，走过来弹了一下黑蛋的脑袋，将它幽怨的小眼神儿掰回去，这家伙，也太记仇了。 “你都多大了，还吃醋呢，走吧，吃烤鸡蛋去，淑芬女士还给你们烤的肉干儿，待会儿记得给大馒它们也带点儿回来……” 说罢，她又牵起老栓子，和罗虞几人慢慢溜达下山。 * 出去散了一圈步回来，炉子里的炭火已熄，黄泥烤蛋也不烫手了，正是温热的时候。众人围坐一圈，对着黑乎乎的炭灰扒拉鸡蛋，这场面一时还有些好笑。 “靠，这鸡蛋好香！”司南星用黑乎乎的爪子将一颗被烤到变成微微琥珀色的鸡蛋送到嘴边，啊呜咬掉半截，顿时好吃到爆粗口。最爱烤蛋的青梅腮帮子也鼓鼓的，小松鼠一样嚼嚼嚼，不住点头，“没骗你吧，夏夏姐山上这鸡蛋绝了！” 许夏则用滚烫的指尖捏住耳垂，迅速将蛋壳剥开，只不过刚把鸡蛋囫囵剥出来，便看到两颗黄黄的圆圈印在蛋白上，几乎要破皮而出。她眼前一亮，立刻惊喜地递给一旁的罗虞，“快快，小虞，你吃这个，这个是幸运双黄蛋，吃了这玩意儿明年你肯定还得再拿一个影后！” 罗虞扑哧一声笑出来，郑重地接过那颗传说中的幸运蛋，在许夏期待的目光中一口吞掉，边吃边点头，“嗯……好像味道是有点特别……” 她冲着许夏眨了眨眼，靠在她肩膀上，语气带着笑意，“特别——甜！” “哈哈，小虞你好肉麻……” 欢声笑语之中，罗虞的嘴角一直扬着，目光却渐渐聚焦在眼前的炭灰之上。忽明忽暗之间，那个还满目疮痍，沉溺在痛苦的泥沼中挣扎的自己，在一年之前的某个时刻，似乎同样坐在这个小院里，面对着同一尊斑斑点点的老式炭炉。只是同样的炉灶里面，装的却不再是同一捧灰烬。一阵清风拂过地面，已然成灰的炭火好像又亮起了一抹红光，微微闪烁。看着那在微风中摇曳，似乎想挣脱命运，再次重生的的星星点点，罗虞忽然笑了。灰烬亦会复燃，但我不必再燃烧。因为当风还在灰烬中寻找火焰的时候…… 我已经住进了光里。第539章共煮红醅酒寒天围炉夜话，当然最适合配一壶温酒。许夏让几人重新燃起炭火，自己拽着孟北野去了藏酒的地窖。半年前蒸馏过的那批高度红米酒一直在这里静置陈酿，当时选用的是透气性极佳的红陶坛，可以在漫长的陈酿过程中促进酒体与微量氧气交换，加速酯化反应，生成更加浓郁的芳香物质，同时还能吸附杂质，让酒体更加清澈。这些坛子20L一个，圆圆胖胖的肚子，此时一排排靠在墙边，让许夏这个爱酒之人每次看到都安全感满满。 “来，开这一坛。” 地窖柔暖的灯光下，许夏蹲下身子，拍了拍最外面的红陶坛，点点灰尘落下。孟北野用毛巾将陶坛的周身擦过一圈，同样蹲下身子，解开盖子上包裹的红绸，许夏眼含期待，亲自揭去坛口的桑皮纸封口，指尖轻抵坛盖，稍稍用力，便听到“啵”的一声闷响。坛盖与陶坛分离的瞬间，一股馥郁醉人的香气倏然奔涌而出，如暖雾一般漫过鼻尖儿，将地上的两人完完全全包裹进去。酒量本来就一般的孟北野猛然恍惚了一下，好似被这霸道的酒劲儿在脑袋上生拍了一把。熟透的胭脂米香，混着某种蜜渍桂花的芳香甜润，但更多的，还是高度蒸馏米酒特有的凛冽，肆意又绵长。而许夏则是惊喜地动了动鼻尖，细细嗅一下，还能闻到一缕陶土浸润后的沉厚气息，好似雨后青石板上蒸腾的暖意，将这浓烈酒意的锋芒悄然裹住。坛中的酒香还在不疾不徐地慢慢攀升，没一会儿，这小小空间内的空气里都好似染上了胭脂色。 “好香——”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