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传说：诸神黄昏_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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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着那黑漆漆的棺材看的时候，才能想起外婆静悄悄地躺在里面，顿时鼻尖泛酸，哭意汹涌。陈漫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手下笔顺流畅地毛笔字。洒脱俊秀，字如其人。她只在旁边看，半点声音不出。这一切好像格外地肃穆，连写字都带着敬畏。做饭的锅灶在陈漫家院子里搭建起来。几个做饭的师傅穿着围裙不停地忙活着。不时有人会去放一挂鞭炮。陈漫和一群老人围坐在一个大火堆旁，看见许钧炀和他爷爷一人提着一个大箱子从他家到自己家来。院子里很热闹，不忙活的人坐在一起烤火聊天，没她什么事，所以顿觉疲倦。直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才将她的瞌睡赶跑。陈漫其实一直有些懵，真的一点也用不到自己？怎么也没人跟她商量个事情啥的，比如哪天下葬，她应该做什么，搞得她像个看热闹的外人。 “我真的不用做什么吗？” 她坐在一堆老太太旁边，问旁边的人。 “你懂啥子，这些事都有人做，有事会喊你的。” 她这才安心些，认真看着在棺材旁边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一群人。猛然发现，那坐在高凳子上游刃有余地擦锣的人不是许钧炀是谁？那无比熟练随意的姿态，修长的手指随意绕在锣线上，锣随着他手指翻飞擦击，发出哐哐哐的有节奏的声音。几个敲锣打鼓的人默契配合，天衣无缝。敲一会又停下来唱一会儿。陈漫玄幻了，受到重击。他，怎么会这些？这些不都是‘白事先生’该做的事情吗？怎么他还是个白事先生吗？他的形象和职业全然不匹配，一会儿村干部，一会儿白事先生。他的目光和平日那种温润清淡的样子很不一样。变得更加地疏离，无波无澜，准确地说是严肃庄重。那眼神好像夏日里遇到寒冬，无悲无喜，天生无情，悲悯遥远。带着对生和死的敬畏。晚饭时分。一挂鞭炮把村里的人都召唤来了。一张张圆桌摆在院子里，显得有些拥挤。老老少少的找着位置就坐下，生怕别人抢了。这个时间点，是一年里村里人口最齐全的时候。有人坐下，但是还有很多人站在马路上等着，等着第一轮下了好立马有位置坐下。陈漫无所事事，作为主人，虽然很饿，但是也不好跟别人抢。她找了个板凳，坐到火堆边。吃饭的时候，白事先生们才停下来。许钧炀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在竹林下的火堆旁看到了孤零零的她。没玩手机也没有做其他的。就是发呆地盯着火红的炭盆。陈漫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来。抬起迷蒙的眼神看过去。正好和许钧炀的目光对上。她发现，此时的他的眼光又变回来了。不再是飘渺遥远的，而是温润的。 “怎么不去吃饭，不饿吗？” 他的声音温润低柔，全然又不是刚刚主持白事时的模样。陈漫恍惚，半晌才想起来答他的话。 “饿了，但是作为主人家，去跟别人抢有点不好意思。我等下一轮再吃。” 许钧炀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便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身边。冷风从河边吹过来，前面的后面凉。陈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许钧炀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等会吃完饭加一件衣服或者换一件厚一点儿的。别感冒了，这两天还比较忙，可能随时会有人叫你。” 陈漫点点头。 “你竟然还会那些吗？” 她的目光看向被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奠门抬了抬下巴。许钧炀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小时候就跟着爷爷耳濡目染，学了些。” “这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吗？” “不是，初中的时候就比较熟练了。” 陈漫眼睛一亮，“哇哦，那你是有点天赋的。怎么你爷爷不叫你继续发扬光大？” “我开了一家殡仪馆。不过，农村一般用不到。” 陈漫：··········· “很好。也算是接了你爷爷的衣钵。”陈漫要笑不笑的，耸了耸肩，“听起来这些东西还蛮神秘的。” 许钧炀笑笑不语，将白皙修长的双手凑近火盆取暖。第65章大明星回农村了陈漫也伸出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许钧炀眼里溢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她颤动的小拇指上。陈漫的小拇指颤动了几下，眼睛眨了眨。无心之过，但是，无伤大雅。两只完全代表着不同性别的手放在一起对比，差别更加地明显。许钧炀感觉到她的手冰凉。 “你的手很凉，多烤烤。” 他这样理所当然关心的样子有些让陈漫的心缱绻起来。有些不自在。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冲他笑了笑，“天生就比较凉，冬天手脚就没怎么暖和过。” “现在上楼换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吧，距离下一轮吃饭估计还要一点时间。”许钧炀微微点头，虽然是建议的话，在陈漫听来却有些不容拒绝的霸道。她抿着唇看着他，许钧炀安静地回视。 “好吧。”陈漫认输，上楼去换衣服。许钧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温润。陈漫下楼来的时候，看到冷泠正朝这边走过来，对她道：“来晚了，等会一起吃吧，先到那边去烤烤火。” “嗯，节哀。” 陈漫淡淡地点头。许钧炀还坐在那里。围着火堆有一圈椅子，但是陈漫走过去还是坐了刚刚坐的那一把，挨着许钧炀。冷泠挨着陈漫坐下，跟许钧炀打招呼，“钧炀哥。” 许钧炀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嗯。”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玉人村，越是往村里走，速度就越慢。路上人多，城市里的人都转战了农村。许行知开着车进来穿过场子，这里车多，但是没什么人影。直到车开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许行知的车一出现，就引起了站在马路边穿着围裙的男人们和坐在陈漫家院子里吃席的一众村里人的注意。站在马路边上带着围裙的男人们，是村里吃席帮忙的主力。做饭是他们，上菜是他们，将去世的人抬上山的也是他们。其中包括他爸许贺廉和他大哥许政希。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车边。许行知和时光两人在几个小时前就分道扬镳的，他自己开车回来。车停稳，将手机拿在手里，开门下车。 “哎呀，是大明星转来了！” “行知转来了！” 随着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两声大吼，全场所有人都朝许钧炀家这边看过来。看不到的甚至还站起来张望，手里端着碗。 “在哪里啊？” “大明星回来了？” “哎呀，昨晚才在电视上看到他，现在就回来了！” 陈漫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但是很激动的样子，他们纷纷看向许钧炀家的方向。她不明所以地问许钧炀，“他们在讨论什么？什么大明星？” 许钧炀轻笑一声，“我弟弟回来了。” “啊？”陈漫惊呆了。姓许的大明星，按照许钧炀这个年龄算的话，她好像没听过。也许是刚出道吧。毕竟在村里人的眼中，只要是进了娱乐圈这一行的，估计都会被叫大明星。 “你弟弟还挺厉害的嘛，都当明星去了，你们家是不是宅基地比较好啊？” 许钧炀听懂她的意思，好笑地看着她，“不知道。” “肯定是的。你看你家生意做那么大，你们三兄弟都那么有出息，你家还家庭和睦。”陈漫自己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冷泠在听到那句‘大明星回来了’的话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脸色却比谁都淡定。她身体前倾，双臂放在腿上烤火，眼睛盯着盆子里闪耀的火花。看似出神，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某处。许行知边走边将手机塞进上衣口袋里，又从另外一个衣兜里拿出来两包烟。走近，挨个给站在路边围观的村里人递烟，然后看向许贺廉和许政希，“爸，大哥。” 打完招呼顺便看着陈漫家问，“桂珍奶去世了？” “嗯，今天早上走的。” 许行知又看了一眼灵堂，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一年就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村里总会少那么几个人。钧炀奶奶放下了手里的碗，忙往这里来。许行知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迎了两步，“奶！” “终于回来了！饿不饿，快点，那边有位置，你去坐下吃。” 许行知牵着奶奶的手，笑答，“你快去吃吧，我不饿。刚从车上下来，没胃口。” “是不是有点晕，我去给你拿个橘子来解解闷。”说着老太太转身就准备回家。 “妈，你不管他，先去吃饭，他那么大个人了，那还要你照顾。”夏梦和华醇雅从自家屋里出来，两人同样穿着围裙。许行知：“妈，大嫂。” 叫完人，忙握着他奶奶的肩膀，将她转了回去，往前轻轻推着走。 “奶，不用了，我不吃橘子，你快去把饭吃完，等会冷了。” “那你等下和你妈一起吃啊，你看你，还穿着昨天上电视的衣服，说明你都没休息过，吃了饭回去睡一觉，晓得不？” “嗯嗯，晓得了。”那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已经够显眼了。 “冷不冷，你二哥在竹林那边烤火，你快去烤烤火。” 许行知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到了那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静静看了两秒，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我马上就去。” 奶奶得了话，这才回了自己的饭桌上。夏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被弄皱的衣服，“开了一夜的车？” “和时光换着开的。” “下回别急着赶路，回家早点晚点都没有关系，主要是安全，听到没？” 许行知点头，“听到了。” “穿这么点，不冷啊？没带行李回来？” “带了，在后备箱里。” “去换件衣服，别感冒了传给老人。” 许行知只能去后备箱里将行李箱打开，拿出一件长大衣套在外面。冬天吃席比较迅速。他刚套了件衣服回来，不少人纷纷吃饱离席。站在马路边上的人开始朝后厨区走去。夏梦忙牵着他的手，“走，我们都还没吃饭，正好一起。” 第66章坐一桌吃饭许钧炀见不少人离席，站起来对陈漫说：“走吧，吃饭了。” “哦，好。” 陈漫看向冷泠，叫了一声，“冷泠？吃饭了，走吧。” 冷泠仰起身子，“嗯，走。” 三个人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夏梦本来在找位置的，看到陈漫和许钧炀，忙拉着许行知快步过来。 “正好，我们一家凑齐了。小雅，快过来。” 陈漫本来一直没看清许行知的模样，此刻走到桌边，她才终于看清了。这不是夏旭吗？她双目呆滞地看着他。许行知朝她绅士地点头微笑。陈漫愣了好半晌，根本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回应。谁能告诉她，见到自己还挺欣赏的偶像时，应该摆什么态度比较好！啊！这可是夏旭啊！许钧炀看着她痴呆的模样，嘴角抿了抿。夏梦正准备挨着冷泠坐下，许行知扶住他妈的手。 “妈，你坐这边，我坐这里端菜。” 夏梦毫无所觉地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冷泠朝夏梦打招呼，“伯娘。” “哎，你也现在才出来吃啊。”夏梦对着冷泠笑得热情。 “嗯。”她的视线丝毫不偏向旁边的许行知。许行知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坐下。他一坐下，冷泠的余光全是他。心里无比后悔没有早点来吃饭，也在想，为什么偏偏就坐了一桌。陈漫终于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许钧炀，小声问：“这是你弟弟？” “嗯。” “他不是夏旭吗？姓··········哦，跟你妈妈一个姓。不对啊，好像姓许。”听人念过他的名字来着。 “许行知，夏旭是艺名。” “哦~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像，原来你们是兄弟。也怪不得上一次，他会进我的直播间。” “你很喜欢他？” 陈漫闻言正准备答，看到许钧炀面无表情的脸，顿了一秒道：“我是比较欣赏他的演技的。” 许钧炀看向她，又看向自己的弟弟，微微勾起唇角，“他倒是有几分演技。” 一位妇女端着饭盆过来。 “大明星，接一下饭盆。” 许行知回头，接下饭盆，朝那人笑着打招呼，“满娘。” 送饭的妇女笑着看他，“电视上把你拍丑了，还是本人更帅。” 许行知礼貌笑了一下，没说话，回身拿起盆里的饭瓢开始盛饭。先给自己旁边的夏梦盛了一碗，又给大嫂盛了一碗，从那边绕了一圈回来，对身边的冷泠说：“筷子取下。” 冷泠：·······唉~ “冷泠，把筷子取下。”许行知语气毫无变化的重复了一遍。冷泠很快看他一眼。她将他碗上的筷子取下来。许行知：“·······你的筷子。” 冷泠的手一顿，又将自己的筷子取下来。 “够吗？要不要多添点？” 许行知特别使劲地舀了一大勺，压了压。冷泠看着那一大碗饭：“··········” “不够？” “·········有毛病啊你。”她低声骂他，不好叫他妈听见。许行知嘴角挂起着贱兮兮的笑容，叫你不理我。华醇雅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默默看了两人一眼，收回视线。许政希端着托盘送菜过来，凑到许行知的身后，“接菜。” 许行知和冷泠同时站起来。冷泠：········· 瞅他一眼，坐下。今天是第一天，不是正式吃席，所以厨房准备的就是些简单的菜。 “多吃点，很晚才有夜宵。”许钧炀提醒陈漫。陈漫莞唇，“嗯。” 虽然答应了一句，但是还是吃不下多少，看着满桌的菜也没什么胃口。冷泠慢慢吃着，坐在许行知身边，有点吃不下饭。大家都没吃完，就她先把碗放下了。夏梦看向她，对许行知说：“帮冷泠添点饭。” “我吃饱了伯娘，你们慢吃。”她站起来。 “啊，这么快，吃那么点点啊？” “饱了的。”冷泠淡笑着说完这么一句就离开了。夏梦看着冷泠的背影嘀咕，“冷泠这性子，内向得很。” 许行知：什么？内向？我耳朵聋了？ “我也吃饱了，妈，我先回去了。” 夏梦：“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冷泠朝家里走去，冷死了，回去烤火。快走到家时，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手臂被人拉住。回头，对上许行知沉静的双眸。 “做啥？” 许行知：“找你玩啊。” 冷泠：······· 神经病。 “放手，拉拉扯扯的。”冷泠想甩开他，没甩掉。许行知捏了一下，冷泠瞪他一眼。 “找你玩也不可以吗？” “我没空和你玩。” “大过年的，你忙什么啊？” “考研复习啊。”去年爆发大面积的流感，她高烧不退，没去成，在家复习了半年，年底参加了考试。 “十二月二十五就考完了，你复习哪样？” “为复试做准备。” 许行知只好放手，语气失落地说：“那你去忙吧。” 冷泠转身进了屋里，她不愿意和他待着，差距太远，够不上。晚饭之后，夜幕降落。院子里拉着大灯，架了几口大锅，烧起了大火，大家围坐在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