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只能当文娱大佬了_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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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全开。看得范冰冰都惊呆了：“黄……黄小姐？” 说话间，吴远已经迎出去了，帮着黄琦雅从夏利车后备箱里拿出行李道：“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水深火热的西方劳苦大众，都被你解救完了？” “二十多天没见，你还是那么贫！” “主要是见到姐你回来，有些激动。” “我刚下飞机，就到你这儿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检查工作？”吴远自信一笑：“我懂！现在两处公寓都已经设计完毕，师傅们都进驻开工了。” 说着，吴远把两份公寓的设计图纸，拿出来给黄琦雅看。黄琦雅草草地一看。反正这两套公寓她不打算自己住，只要装修风格符合老外的口味，能租个高价就行。她喜不喜欢不重要。瞥完图纸，看得出这段时间，公寓的装修进度没落下。便伸了个懒腰道：“既然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去倒时差，补补觉了。”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道：“再见。” “哎，姐，你等等。”吴远一把叫住了黄琦雅，“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吴远也是看到黄琦雅才想起来的。 “芬迪这些进口家具制造商的联系方式，你能不能搞到？” “这在国外都是公开的信息，打听打听应该不难。” “那行，”吴远伸手从范冰冰那拿出芬迪那几个家具品牌名单：“姐，这几家公司联系方式，你帮我问问。” 黄琦雅接过名单道：“你想做他们家具的国内代理商？”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注册个外贸公司，熟悉通关手续，联络海运船只……” 吴远打断道：“暂时我只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范冰冰眼前一亮，已经懂了。黄琦雅还不明就里地道：“只要联系方式就太简单了，走了。” “姐，再等等……” 黄琦雅墨镜都带上了，又转过来：“还有什么事？” 吴远嘿嘿一笑，尽显憨厚，“姐，知道你神通广大……” 于是把想要找个吉祥物老外的事儿，跟黄琦雅说了。黄琦雅神色一松：“两条腿的老外，国外遍地都是，上海都有不少。问题是你想找哪国的，对年龄、形象和专业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吴远简单地把条件一说。黄琦雅当即答应下来。 “姐，等你调好时差，我请你上家里吃饭。我让我媳妇烧顿好的！” “别，你以后还是别叫我姐了。当你姐，竟给你白干……” “姐，指定不能让你白干。打造高端家具这事，必须有你更深入的参与合作。” “再说吧。” 黄琦雅不是真想贪图什么利润。但吴远忽然意识到，在高端家具这辆战车上，黄琦雅这种人才的不可或缺。不仅老外吉祥物需要她从中沟通斡旋，而且在后续包装宣传上，也少不了她的帮忙。黄琦雅断然想不到。她只是回家路上，顺道从这边打个转而已。后面的工作就被吴远安排的明明白白。归根结底，是她习惯被吴远白票了。第167章高档女装店，宣传造势很关键(5/5) 送走了黄琦雅，吴远在前台上敲了敲，问起范冰冰。 “你知道跟那些经销商，该怎么谈了吧？” 范冰冰早就会了意道：“既然我们可以直接同国外的厂商取得联系，那就可以借机对这些国内的经销商稍稍施压一下。” 兵不厌诈嘛。商场同样如此。从小跟着老范耳濡目染地做生意，范冰冰深谙这一点。 “对头，但注意力度，别用力过猛！” “明白！” 俩小时后。范冰冰拿着一份全新的报价单敲开吴远的办公室，喜滋滋地放在他面前道：“幸不辱命。” 吴远扫了一眼，基本上在2成~2.5成这个范围内。可以接受了。 “干得漂亮！这个月给你加100块奖金。” “谢谢老板。” 等到傍晚时分，眼瞅着开饭了。银色桑塔纳才姗姗来迟。邹宁打后排推门下来，双腿一个踉跄，差点跪在范冰冰这个前台面前。一身的灰头土脸，全然没有了去时坐小轿车的风光无限。范冰冰连忙扶住邹宁，不解地问：“怎么了嘛，你们不是去盘点接收物资的么？怎么弄成这熊样？” 邹宁茫茫然地一比划：“你知道有多大的地方么？两亩地的厂区，一亩半的厂房，里面杂七六八的，全是东西。大件机床什么的，还好办。木料、布料、海绵、弹簧这些物资，那是堆积如山。” “我原本只想是蹭蹭车坐，哪想到这么多东西要盘点呀？更何况，这车坐的也不舒服，烂泥渡那边的路，一个坑接一个洼，颠得我胃酸都要出来了。” “以前光听人说，路过烂泥渡路，行人没有好衣裤，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下回说什么也不去了！” 话音刚落，邹宁就被马明琪和蔺苗苗双双架起道：“不行，现在想跳车，门都没有。” 蔺苗苗更是够绝地道：“明琪，咱们明天把她往车上一架，直接车门锁死带过去。” 邹宁哭喊天地：“饶了我吧……” 吴远听见她们闹声，端着杯子出来问道：“都盘点完了么？” 马明琪立刻道：“远爷，至少还得一天时间。” 吴远点点头：“有差么？” “目前盘点出来的情况，差数不大，基本吻合。”马明琪汇报道：“而且厂区的建设，也确实够扎实。主干道都是水泥路，非主干道的地方也都铺了炭渣。跟外面的烂泥渡路一比，那是好得太多了。” 这说明老谭当初确实是奔着做大做强去的。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回过神来，吴远问起范冰冰道：“新来人员的宿舍都安排好了吗？” 范冰冰起身道：“我刚联系了一些，明天可以签租房合同。” 马明朝却提醒道：“老板，那厂里有一排宿舍，两层楼，二十来间房还是有的。” 吴远沉吟道：“厂区宿舍也整理一下，愿意在厂区住的，每月额外发放20块补贴。想住浦西的，没这福利。” 毕竟烂泥渡那破地方，环境确实差了点。教职工小区。吴远躺在床上，把最近的报纸都翻完了，也不见媳妇进来。下床出门一看，杨落雁正拉着哈欠连天的蔺苗苗在那儿商量三天后的新店开业筹备事宜。蔺苗苗不参与干活，只是帮着出主意。吴远静静地坐了一会，拿出根烟在鼻尖嗅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道：“媳妇，你找谁出主意，也别找这二把刀呀。她又没开过店，她就一踩缝纫机的。” 蔺苗苗当时就要扑过来掐这个毒舌的舅舅。没办法，俩人从小长大，连身上哪里长了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实在是太熟悉了。蔺苗苗的那点墨水，也就只能唬唬老家的人。被杨落雁拦住之后，梗着脖子得意问道：“我这个买二送一的优惠活动有什么不好？” 吴远点点头：“还行，但你这买二送一，如果二、跟一是不同的衣服，会不会更好？比如买两条健美裤，送一件内衣，或者背心？” 蔺苗苗一听，当即气焰全消，对杨落雁道：“老舅这招心更黑，所以还是听他的。” 吴远白了大外甥女一眼，续道：“这优惠活动其实还是次要的，首要的问题，你要考虑如何引流。” “什么叫引流？”杨落雁和蔺苗苗齐齐追问。 “顾名思义，就是把客流吸引到店里来。”吴远侃侃而谈，“你在南京东路那门脸毕竟就那么大一点，装修的再新颖别致，从远处看也不够起眼。” “所以开业当天，必须进行大力的宣传造势，把街上的客流目光都吸引过来。” 蔺苗苗没好气地道：“请个旱船队、舞狮队，敲锣打鼓地演一天？” 不料吴远却肯定道，“总算上路子了。” 但又接着否定说：“这法子还不够有针对性，不够惹眼。” 杨落雁放下笔道：“那你快说，说完了就睡觉。” 吴远登时不卖关子了，“我觉着，既然店里卖的是健美裤，何不请一些会跳健美操的女大学生在门口表演？比如华师大的，那一个个青春靓丽的，既能打出本店的卖点，又足够惊爆眼球。到时候肯定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不愁客流。” “说不定还能吸引到报社记者前来报道，到时候给你一通免费宣传，全上海的人都慕名而来。这路子不就走宽了吗？” 杨落雁和蔺苗苗齐刷刷地，眼里一亮。这招就很绝。不过吴远很快又补充道：“别等着报社记者自己来了，直接花点钱去请一个，跟她特约个稿件都行。” 听到这里，杨落雁思路是骤然打开，连带着与日俱增的开业压力也释放了大半。至于还有那么一小半…… “走，进屋睡觉。” 怎么释放，杨落雁也已经想好了。留下蔺苗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傻眼道：“老舅，舅妈，我还没听明白呢？你们咋就不怕搞这么大，被人风言风语，指指点点的呢？” 回答的她是，咣当一声，门关上了。啪嗒一声，顺便上了锁。蔺苗苗当即俏脸红红地，快步走回房间，把门锁死。第168章弄假成真，打造真的洋牌子翌日清晨。吴远精神抖擞，杨落雁容光焕发。唯独蔺苗苗顶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一脸的哀怨。 “大外甥女，这是怎么了？” 吴远一屁股坐下，夹起盘子里的生煎就大快朵颐，边吃还边道：“老婆，今天的生煎买的不错，肉多，够实诚的。” 杨落雁从厨房端来分好的豆浆道：“今天早餐都是苗苗买的。” 一听这话，吴远就忍不住有些嫌弃：“你说你好不容易买顿早饭，至于弄成熊猫眼么？” 蔺苗苗夹了一个生煎，气鼓鼓地咬了一口道：“对呀，我为了起早买这顿早饭，打昨晚就没合眼，一直到天亮！” 吴远一听：“你傻呀！” 杨落雁却先绷不住了，噗嗤一笑，推了丈夫一下道：“你别气苗苗了，好歹她也为咱们买了顿早饭。” 吴远一口咬掉剩下的半个生煎道：“她气就对了。她要是不生气，我得怀疑她是不是给这生煎里包了耗子药了。” 蔺苗苗没好气地一连夹了好几个丢到吴远碗里道：“吃吧，吃吧，药不死你，我撑死你！” “听听，跟我大姐年轻时一样毒舌。” “别再说我像我妈！” “我要是说你不像，那才完犊子嘞。” “像也别说！” 吵吵闹闹着吃完早饭。吴远换上杨落雁给他准备好的白衬衫和长裤，再把牛皮裤带一打。倍儿精神爽利。年轻人就该如此，趁着身形板正，线条分明的时候，穿些显身材的好衣服。这叫好马配好鞍。否则等到肚子大了，脖子圆了，脸油腻了，再穿成这样。包裹的圆滚滚不说，还得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瞧这穿得人模狗样的油腻男。片刻后，杨落雁也换上一袭波点长裙，翩若惊鸿地出来了。吴远打眼一瞧，就忍不住道：“媳妇，你这样子，说你是十八九岁的姑娘，我也信。” 回头一看，蔺苗苗穿着一件外套和宽松版的长裤出来了，不由笑道：“媳妇，这才正经像是俩孩子的妈，顶着熊猫眼，指定是昨晚带孩子没睡好。” 蔺苗苗彻底暴走：“我这是为了今天去家具厂盘点特地穿的！” 原来是为了工作。吴远连忙改口：“你最美，劳动人民最美丽！” 出门时，杨落雁换上细高跟的凉鞋。那哒哒哒的节奏，走在楼梯上，却踏在吴远的心窝里。得妻若此，夫复何求。楼下马明朝早就开着银色桑塔纳等着了。仨人上了车，就听蔺苗苗提前预约道：“马师傅，今天下午两点，能不能送我去一趟汽车站，北岗那边的姐妹过来，我去接站。” 马明朝欣然道：“行啊，没问题。” 这话提醒杨落雁了，“苗苗，今天你顺便帮我接一下石琳和杨若霖。” 蔺苗苗不由惊讶道：“舅妈，你把表妹叫来的？” 不等杨落雁回答，吴远便道：“是二姐直接找的你吧？” 杨落雁顿了一下，才道：“没有。正好我这边需要人，用谁不是用？再说了，二叔家的若霖不也一样？” 也对。能帮媳妇分担一下，用谁都一样。况且毕竟是自己的晚辈。纵使二姐她们有再多的不是，也跟孩子们无关。桑塔纳先把杨落雁送到南京东路，再回到腾达公司。吴远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直到下午三点多钟，黄琦雅的拉达2105停到门外，他才闻声而起，迎出门去。 “姐，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说这话的功夫，副驾下来一个一头长发，面容忧郁的外国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头比自己矮上一头，外加上这略显瘦削的身材，吴远甚至一度怀疑，这老外会不会是小受？和印象里高大威猛、肌肉发达的西方人，差距太大了。 “你男朋友？”吴远收回目光，看着黄琦雅问道。然而不等黄琦雅回答，老外竟然操着略显生涩的中文道：“我不是，我和黄小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黄琦雅也没好气地道：“什么眼光呀，我能喜欢这么瘦的么？” 吴远附和道：“是哈，这样的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 “要死呀你！” 黄琦雅作势欲踹，却被吴远躲得远远的。老外趁机自我介绍道：“我叫雷昂，来自法兰西，专业是服装设计，来到贵国一年了。” 吴远也伸出手道：“吴远，木匠。” 雷昂明显听不懂木匠，转头一脸迷茫地看向黄琦雅。黄琦雅红唇轻吐，用法语解释了木匠的意思。吴远听不懂，但感觉这法语经由黄琦雅说出来，特别的带感。怪不得法兰西女人都那么…… 咳咳。回过头来，吴远连忙把人往公司里请。在芬迪沙发上坐下，顺便开了两瓶桔子味汽水。黄琦雅喝了口汽水，扭了扭头示意道：“你看，行不行？” 吴远瞥了雷昂一眼道：“形象上还凑活，专业上也接近。剩下的就看他配不配合了。” 雷昂似乎是早等着表忠心的这一刻了，举起手道：“吴，只要有钱赚，我什么都愿意配合。否则我在贵国就待不下去了，只能被迫回国了。” 嗬，这老外对留在这片土地，还很执着。吴远点头，“姐，就他吧。我相信你！” 接下来，吴远就把自己打造一个假洋牌子的计划，大致讲了一遍。结果黄琦雅听完却道：“其实你没必要弄虚作假，要弄，咱们就弄个真的洋牌子，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哦？姐，那该怎么做？” “去香港注册个离岸公司，然后投资松江家具厂。” 这个做法，对于两世为人的吴远来说，并不陌生。但真正去做，却还是头一回。更关键的是，有了外资这把保护伞，松江家具厂的发展和地位，应该会更有保障一些。 “妙啊，姐！”吴远眼前一亮，“可是外汇会比较麻烦吧？” 黄琦雅淡然道：“我在渣打银行的账户上，倒是还有一些美元。” “那我可以跟姐按照汇率兑换。” “那倒不用，我就当是用美金支付两套公寓的装修款了。” “但我想多换一点。” “你要换多少？” “200万行不行？” “……” 第169章不怕条件差，就怕没奔头黄琦雅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随口说出200万的吴远，和当初那个随手搂走200块的外乡人对应起来。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两个月而已。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装作无事发生。呜呼，轻吐一口气，差点就不优雅了！ “其实没必要那么多，去香港注册离岸公司，5万美金就足够，而且是不需要验资的。” “可我不方便去。” “没关系，你放心的话，我可以过去替你代办，唯一麻烦的是我必须是公司董事。” 吴远哈哈一笑：“这算什么麻烦事？今后我需要姐的地方多着呢，你成为这个离岸公司的董事，我才更能理直气壮地找你帮忙。” “而且在这个离岸公司里，我最多出2000美金。”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这家离岸公司出资4万5000美金，占据松江家具厂一半的股份，联手打造中外合资品牌，品牌的名字就叫曼迪菲。” “满地飞？” 前脚刚送走黄琦雅和雷昂，马明琪等人后脚就回来了。松江家具厂那边接收盘点得差不多了。厂子算是正式接收完毕。马明琪带回来不少台账，等着整理。吴远却把她叫到办公室问了些离岸公司和外资合资的事儿。以前光看见猪跑，没吃过猪肉。这也算是临阵磨枪了。可是马明琪也仅限于了解个皮毛，回答不上来多少具体的内容。 “远爷，你想具体了解哪些问题，我到华师大蹭课的时候，帮你问问吧。” 吴远摆摆手：“倒没什么具体的问题，只是有备无患，不能跟个傻子似的，一问三不知。” “那我就全都了解一些。” 吴远点点头：“行了，去忙吧。” 不过明琪不懂，他可以到三舅那儿去取取经。只是不确定这笔外资的操作，能否给体制内的人带来什么好处？毕竟如今是个外资企业全面停滞的年代。局势不明朗。连带着升官发财的努力方向都不清晰。刘建设之前屡次萌生退意，大抵也因为如此。毕竟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完成什么绩效指标，才能得到提拔和重用。只能保持着尽量不犯错，浑浑噩噩度日，这种没奔头的日子是最难过的。这次吴远找到刘建设的时候，他正在和办公室的几个秘书插科打诨。一见吴远出现，连忙把人让进办公室，泡了杯茶坐下来。 “你这是又有什么大动作了？毕竟我这破衙门，你没事也不会来。” “三舅说笑了，”吴远开门见山道：“还是关于松江家具厂的事，这次我打算引进一笔外资，把它打造成一个合资品牌。这样出产的家具，销路应该会好一些。” 刘建设摇摇头：“现在外资在全面观望国内经济动向，很多外资企业都全面停滞了。你上哪找这笔外资去？” 吴远不答反问道：“三舅，如果我能找到，对于政府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刘建设当仁不让地道：“盘活了企业，当然是好事……” 从川沙县离开，吴远直接去了南京东路，媳妇的门店。结果发现，蔺苗苗已经把石琳和杨若霖接回来了。石琳这个外甥女，就比蔺苗苗小一岁。可长得瘦瘦小小的，站在蔺苗苗跟前，就跟差了五六岁似的。见到吴远这个舅舅，也不敢像蔺苗苗那般放得开，只是低低地叫了声舅，就低头在那儿，连手上的雪糕都不敢接着吃了。这一幕看得吴远甚至怀疑，媳妇把这孩子叫来，究竟能不能帮上忙。反倒是杨若霖俏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夫，来之前，我爹再三叮嘱，要我好好跟雁姐还有姐夫学习。” 吴远笑着问道：“头一回离家这么远，想不想家？” 杨若霖昂首挺胸地道：“不想！” 吴远笑道：“就嘴硬吧，还没到时候而已。” 人到齐了，门店装修也开始收尾了。吴远看着这边没什么要帮忙的，转身就往外走。媳妇跟着送到门口，吴远还是忍不住道：“石琳这孩子，天生内向，想留下来打工，估计你得手把手教才行。” “放心吧，我教孩子还要你操心？” “怕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最后弄得自己生气。” “不会，这孩子老实，大不了我多磨磨嘴皮子，多教几次。” “辛苦你了。” 当天晚上，杨落雁便把俩孩子带去枣阳路夜市了。吴远蹲在不远处看着。这的确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杨若霖很快就适应下来，帮着招呼客人，量腰围，换尺码什么的。而石琳却只知道睁大眼睛，看着夜市上繁忙的一切。与此同时，王朝国际KTV，包厢内。于老板、程老板和孔老板，怀中各搂着个美人儿，正凑在一起喝酒。至于今天宴请的大客户，正在跟小姐深入地互动着。不能打搅。仨人这才凑到一起，说着说着，就提起到吴远收购了松江家具厂的事。于老板慨叹道：“这回吴老板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做次赔本买卖了。” 程老板当即揭穿他道：“于老板，上回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吴老板的装修公司、木材加工厂和家具厂是一条龙啊！” 于老板梗着脖子道：“换做是别的家具厂，我的话没错。可他买谁的不好，非得买个半死不活的厂子，多晦气！” 一直不说话的孔老板悠悠地道：“关键是松江家具厂在三角债暴雷之前，家具就已经不怎么卖得出去了。吴老板就算有能耐把厂子理顺，同样会面临和老谭一样的问题，怎么把生产出来的家具卖出去！” 程老板提醒道：“吴老板的装修做那么好，手中那么多客户呢，家具何愁卖不出去？” 孔老板一针见血地道：“就凭松江家具厂之前生产的家具，卖一回，名声就臭咯，绝对不长久的。” 程老板摇摇头道：“我觉着吴老板没那么傻，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深意。” “那咱就走着瞧呗！” “走着瞧！” “赌什么？不然没意思。” “就赌一条龙服务，谁输了谁包场！” “我跟你赌！” 第170章格局瞬间打开，值得重点培养三位小老板又有什么错呢，他们只不过是乐子人罢了。在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找个乐子玩一玩而已。真正吴远的松江家具厂搞黄了，连带着影响到腾达建筑公司的话，最后哭的人之中，怕是也少不了他们。而对于身在局中的吴远，反而没有想太多。他现在就只想着，把黄家巷小区居民们第一次团购的货给凑齐。截止到9月1日。前来登记团购的户数，已经突破30户。连带着团购总额，超过20万。这单子属实不小了。但最终松江家具厂能吃下来多少，还得看做出来的第一批家具观感怎么样。在蔺苗苗小姐妹们抵达的第二天，预定的第一批工业缝纫机，兄弟牌，也一次性到货。这批女工之中不乏服装厂里的老手，对于这种稍微复杂点的工业缝纫机，摸着摸着，就逐渐上手了。进而相互帮忙着上了手，熟悉起来。与此同时，经由老支书、师父、三姐夫和四姐夫介绍过来的木匠师傅们，也陆续抵达。吴远在接待他们的时候，才了解到这次人数没达到预期规模的原因。因为秋收近了。都怕这时候出门，家里的田彻底撂荒了。其实，这就要看谁能算清楚这笔账了。到底是家里七八亩、十来亩稻子挣钱，还是出来打工半年多挣钱。更何况，真正出来了，家里的田也未必就会撂荒。请左邻右舍帮帮忙，最多晚几天，也照样能忙活清。但来上海打工这机会，很可能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就算有，也得等到明年了。吴远聊着聊着，一把华子就散了个干净。再想掏时，没了。于是只能跟着师傅们一起抽大前门，问问他们打算住哪儿。结果这群师傅们一听厂里就提供宿舍，无一例外地全都选择住在厂里了。对于农村的老爷们来说，出来就是图挣钱的。哪还管周边环境如何，外头好不好走？很多时候，都是在荒郊野岭的地方睡工棚，甚至在路边睡集装箱。相比之下，厂里还提供宿舍，已经非常好了。当然，在听到住厂里，每月额外还有20块钱补贴时，那就更没二话了。甚至比那批住在浦西搞装修的师傅们，还有优越感。吴远很欣慰，这批师傅们还是很好管理的。只可惜，眼前他还没个能信任的熟人。很多事情还需要亲力亲为地多抓一抓，顺便观察培养个带班的师傅出来。安顿好十五位大师傅们，吴远走进缝纫车间。这里头，蔺苗苗已经带着女工们，忙活起来了。见到吴远进来，不少人都停下手头工作，站起来了，稀稀拉拉地跟吴远打着招呼。蔺苗苗连忙走出来，一边吩咐众人继续，一边问吴远：“老舅，什么事？” 吴远看了看左右，问道：“这厂里你熟，你看在哪儿找个地方给我办公？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肯定要常来。” 蔺苗苗努努嘴道：“东北角上那间平房。” 吴远俩眼一瞪：“那不是厕所么？” “走，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跟着蔺苗苗，吴远走到跟前一看，门前的木牌子上，还真写着厂长办公室。老谭这也太不讲究了。把办公室搞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面。不过推开门一看，里头倒是不小，足足有三十来个平方。前后都开窗，外加一扇门，倒也宽敞明亮。只是里面仅有一套桌椅，外加一个文件柜，属实有些空旷了。吴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关上门，跟着蔺苗苗往回走，边走边道：“你这边人都怎么安排的？” 说起这个，蔺苗苗就忍不住犯愁：“她们哪，看不上那20块补贴，都要住在浦西。” 吴远神色一凛道：“那你可得管好她们。这每天来来去去，外面的诱惑很多，外面的人贩子也不少。” 蔺苗苗一听这话，更加着急：“可腿长在她们身上，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这个简单，你安排两个年纪稍大点的带带队，尤其是结过婚的，心定就知晓轻重。” “李姐和陈姐都生过孩子了，倒是能带队。”蔺苗苗思忖着道，“但我还是不放心。” “算了，要不我还是搬到宿舍去住吧？一来可以多带带队，二来也能多陪陪石琳。” “石琳怎么了？” “听说昨晚在被窝哭了一宿。” “这倒霉孩子。”吴远也跟着发愁。不得不说，人比人，气死人。蔺苗苗这孩子，虽然嘴上毒了一些，但大事上知轻重，懂取舍。这回更是为了女工安全，能搬回宿舍住。格局瞬间就打开了。值得重点培养。相比之下，石琳这孩子，当个螺丝钉，都钉不上墙。可真愁死人了。吴远心里一动：“石琳性格内向，你带带她，教教她踩踩缝纫机。这样不用跟形形色色的外人打交道，她会不会好一点？” “我晚上问问她，”蔺苗苗不假思索道：“小时候，她也不这样呀！” 吴远唏嘘道：“还是受她老舅的毒打太少了哇……” 一听这话，蔺苗苗顿时有些感同身受。她这性格，这成长，这际遇，的确受吴远影响巨大。但心里这样想，嘴上断然不会承认的。不过她也没反驳，只是哼哼两声，像只猪哼哼。离开松江家具厂，桑塔纳进入浦西，先来到南京东路上。吴远像往常一样顺路过来探探店。一脑门子就扎进去了。毕竟自家媳妇的门店，哪还需要敲门通报什么的？结果刚进去没三秒，就被杨落雁连轰带撵地赶出来了。颇为狼狈。看得刚掏出烟的马明朝一脸诧异：“老板，怎么惹到小娘了？” 吴远摸了摸鼻子道：“没惹她，里头华师大的女生正在排练健美操。” 要是朱六标在这，指定已经趴在门前往里看了。那可是八个女大学生，清一色大长腿，高马尾。再加上健美裤那么一穿，啧啧…… 以至于吴远人都被推出来了，脑海里的画面却迟迟还在。可惜马明朝就没有好奇心，他只会忍俊不禁地想笑吴远，笑他堂堂一个大老板，还要受老婆的气。 “想笑你就笑，瞧你憋那熊样。” 马明朝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哈哈……” 第171章人各有志，因势利导片刻后，杨若霖把石琳送出来了。这才几天时间，杨若霖就蜕变得跟上海大姑娘一样，落落大方，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人心情舒畅。相比之下，石琳委屈巴巴的，俩眼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这倒霉孩子，难道天生就不适合外出打工？可二姐家那经济情况，媳妇这样做，也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 “舅，我是不是特没用？” “没事，别多想。跟我走吧，上车。” 带上石琳，吴远回到腾达公司，正赶上装修师傅们吃晚饭。吴远把石琳交给仨女孩，自己也拿了份盒饭，蹲在了乔五爷身边。而另一边就是大师兄何运辉。乔五爷扒着饭道：“现在又多了家公司，忙不起来脚不沾地了吧？” “谁说不是？五爷，我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 “四哥怎么不来帮帮你？他要是过来，你能省不少事。” “师父他说，看不上我设计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洋玩意家具。对吧，大师兄？” 何运辉嘴里刨着饭，还真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乔五爷又忍不住批判道：“四哥他就是老顽固，思想开化的，比老娘们还慢。” 五爷老宝贝这嘴也是够毒的。这话真要是让乔四爷听到了，又得气的七窍生烟了。吴远甚至还转头叮嘱了何运辉一句：“大师兄，这话可不兴在师父面前提哈。” 何运辉又是瓮里瓮气地嗯了一声。直到一盒饭吃得快见底了。何运辉这才突然道：“师弟，你看我能不能换到家具厂去干？” 这话，不由让乔五爷一脸意外。搞装修，跟在厂里闷头干活，就算是每天工资一样，让大部分人来选，也会选择搞装修。毕竟搞装修的活儿细碎，繁多，但累真没那么累。而且经常还有房主过来，带烟带水果的，也算是一种福利。这可是20块住房补贴换不来的。但吴远听出来了，大师兄这是真想换，毕竟连师弟都叫出来了。 “大师兄，你确定么？我那家具厂可真缺个能统筹全局的自己人，你要是想过去，可得帮我把担子挑起来。” “这没问题，”何运辉颇受鼓舞，就多说了两句道：“相比于装修，我还是更喜欢搞家具。”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吴远拍板道：“等明天，从那边找个师傅，跟你调换。” 这下吴远心怀甚慰。木工车间有大师兄把关，缝纫车间有蔺苗苗坐镇。他这个老板，也能真正轻省些咯。看着老舅和一众师傅们，就蹲在路边吃饭，跟在北岗一样，石琳突然就没那么排斥了。筷子拨拉米饭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是老板的外甥女吧，蔺苗苗是你姐？” 问话的是邹宁。石琳脸色一红，声如蚊蚋地道：“嗯，苗苗姐是我姨姐。” 接着就听范冰冰笑着提起说：“之前听老板自己说，他有十八个外甥外甥女，一到暑假，家里粮食都不够吃的。” “是十二个。”石琳终于开始主动搭话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邹宁惊讶道：“那也不少了，确实能吃掉不少粮食。” 石琳没反驳，而是接着补充道：“不过没加上舅妈那边的……” 邹宁话锋一转，又掉头回来了：“既然老板是你亲舅，你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明琪，就仗着叫了老板一声远爷，天天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出门公干都是车接车送的。” 马明琪怒目圆睁的：“喂，宁宁，谁在你头上拉屎了？” 邹宁不以为意地道：“就是个比方，大学生！” 接着范冰冰又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不像我，刚到上海打工那会，天天给人家刷碗洗盘子，手都洗秃噜皮了，还被拖欠工资撵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我可以作证。”邹宁信誓旦旦道，“最后还是老板出的面，帮她把工资都要回来了。所以啊，有你舅在，你怕什么呀，是不是？” 毒奶也是奶。石琳听了这话，别的没反应，吃饭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放得开了。吴远吃完饭，回到屋里。对正在收拾桌子的范冰冰道：“明天订一套沙发送到松江家具厂的厂长办公室，就会议室那种普通的，别整芬迪这种大牌的。” 范冰冰点头记下只是在听到芬迪的时候，忽然提起道：“对了，老板，今天芬迪的经销商柏老板打来电话，说想跟你约个时间，谈谈深度合作。” 吴远心里一动：“这上杆子的劲儿，有点蹊跷啊。那就约在明天下午四点。” 晚上，教职工小区。吴远带着石琳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开业在即，杨落雁在店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估计得九点多才能回来。松江家具厂那边。蔺苗苗把女工们送回宿舍，也趁机开了个小会。先把在上海打工的注意事项讲清楚了，随即提任了李姐和陈姐两位组长，一人负责四个女工，把工作和责任落实下去。小会开完，回到教职工小区，都八点多钟了。开了门一看，老舅正带着姨妹石琳，给二姨家里打电话。石琳乖乖巧巧的，情绪挺稳定。这也不像是躲在被窝里哭一整宿的样啊。难道她经历了老舅的毒打，眼泪已经哭干了？蔺苗苗收拾完行李，这边电话也打完了。拉着石琳坐下来，“姨妹，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做衣服？” 石琳看了眼吴远，吴远却叫她道：“遵循你自己的想法，别看我。” 石琳连连点头，额前蓬起的刘海，跟着一个劲地晃动。吴远拍板道：“那行，等你舅妈回来，说一声就行了。” 说话间，杨落雁回来了。一看蔺苗苗收拾好了行李，石琳也要跟过去踩缝纫机，心下一阵过意不去。抓着石琳的手道：“你看舅妈把你叫过来，也没顾得上你。你真的想去？” 石琳终于大胆说出口了：“舅妈，我想去。” 杨落雁看了吴远一眼。就听丈夫挥挥手道：“石琳就这性格，我觉着她更适合跟机器打交道，而不是跟人。你那边要是还缺人，可以再招。” 第172章炸街健美操，喜迎开门红把蔺苗苗和石琳送回四平路宿舍，吴远再回到家时，家里安安静静，特别冷清。媳妇杨落雁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头还攥着当天的报纸。结果吴远刚准备动手抱她回房间，她人就醒了。等到两口子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之后，杨落雁却睡不着了。辗转反侧。焦虑。如此反复烙了半天的大饼之后，把吴远那点睡意也折腾没了。 “怎么了，这是？又不是头一回开业。” “可那能一样么，这毕竟是在上海，在寸土寸金的南京路……” 听媳妇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吴远只能睁着眼陪着。毕竟倾诉也是释放压力的一种途径。 “你不知道，现在门店附近的其他店主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们有的人说，我那间店风水不好，不管干什么，都干不长久，迟早赔钱倒闭。” “有的人说，我卖的女装太有伤风化，太外国化，注定无人问津。” “……” 吴远打断道：“你管他们说这么多风言风语的，干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我也担心，万一上海也没准备好接受健美裤，那我店的定位，直接就错了，倒掉是迟早的事了。” 事到临头，又患得患失，只能说是关心则乱。吴远没有一个劲地安慰媳妇，胡乱地毒奶。只是提醒道：“老婆，我觉着你现在任何事情都想到了，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唯一没考虑到的是，万一场面超乎寻常地火爆怎么办？” 毕竟经济越差的时候，口红销量就越大。而不管是健美裤，还是古今，都和口红具有类似的性质。至于现在的经济状况好不好，这还用多说么？杨落雁也被丈夫逗笑了：“真要是异常火爆，我马上调货，加大供应。同时北岗那边扩大生产，确保跟得上趟。” 吴远瞥了媳妇一眼，“这些就完啦？” “这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 “声势一旦造起来，你如何应对同行竞争，货源挤兑，甚至是供货短缺？” 杨落雁心里一突，这她真的没想过。 “好好想想吧。” 吴远说完，骨碌一转身，就先睡了。提出这么多问题，倒不是吴远对门店的销售前景有多看好。而是让媳妇有个具体事儿琢磨，省得一直凭白焦虑，然后睡不着觉，恶性循环的。等琢磨累了，她自然就困了。总之，肯定比一直焦虑强。 9月3日。金秋九月。这要搁在北岗，正是稻子泛黄的时候。吴远记得自家门前那一片片稻田，稻子黄了，金灿灿的，每次浮现在脑海里时，都像是一幅天然的油画。可如今在上海的南京东路，却还是绿意盎然。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秋意袭来的，就是空气中飘着那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八月桂花香。大抵是从门面后面的小区里传来的。不过今天，南京东路这条街上的来往行人，却没什么嗅桂花香的心情。他们早已被一家名叫芙蓉衣巷女装店的开业仪式吸引了。门上拉起一条红色条幅，上写着：开业大酬宾，买二送一。远远看去，格外惹眼。门前摆开两排的开业花篮，喜庆之极。在珠花拉炮炸响声中，八名青春可人的高挑美女，身穿着颜色不一的健美裤，从店里冲出来，在电视里熟悉的健美操音乐声中，极具动感地舞动起来。这也太劲爆了！马路边上看自行车的大爷，立马就不困了。对于来寄车的人，大爷连钱都顾不上收，挥挥手就让人停那儿了。而先前看不大上这家门面的同行们，也都在翘首以盼的同时，心里忍不住一突。这位外地来的杨老板真有两下子！开业第一天，能不能开门红先不说，至少这炸街的健美操，一下子就把周围的客流全都吸引过来了。很快，芙蓉衣巷的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满为患。五分钟后，一曲健美操舞结束。杨落雁拿着话筒，落落大方地表示，半小时之后还会有健美操表演，请大家趁此机会，进店看一看，买二送一，买到就是赚到。一听这话，围观的女人们立刻就进店了。她们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同样的健美裤穿在自己身上，会产生何等惊艳的效果。至于围观的男人们，同样没走。只是他们不好意思进店，只能故作无事地来回溜达。等待着下一场健美操表演的到来。芙蓉衣巷的店里。一排排颜色各异，造型趋同的健美裤，在一组组射灯的照射下，显得笔直修长。身为女人，谁不想拥有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呢？我就试试又不买，不费钱。试了之后发现好好看，这腿美得连自己都愿意多看几眼了。于是咬一咬牙，买一条，就买一条！可是买二送一哎…… 就这样，杨落雁和杨若霖忙得是脚打后脑根儿，根本停不下来。于是在每半个小时，一曲健美操炸街的节奏下，芙蓉衣巷的客流是越来越大。一口气忙到中午，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货架上的健美裤也越来越稀疏。以至于杨落雁不得不把后两天的备货拿出来，理好挂上。与此同时。街上的同行店主们凑到一起，说话都带着酸味。 “真没想到，那破店倒闭了上百次，竟然迎来了一次开门红！” “可能是运气好，这外乡来的女人走运了。” “不过她的店里逛下来，真得跟一条巷子似的，这店名取得太贴切了。” “没想到健美裤那玩意，还真有人喜欢穿。” “也许开业即是巅峰，你等明天、后天再看看去！” “对对对……” 同一时间，杨落雁已经无暇理会同行的议论和眼光了。挣钱还来不及呢，谁有心思想那事？不过今天这情况，还真让老公说着了。于是杨落雁自然而然地想起，如果明天、后天还是这么火爆，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昨晚她是琢磨了这个问题。可是只琢磨了一会，就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谁能想到，这种火爆的盛况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呢！等等，不对，老公想到了！他一定有办法。毕竟我男人无所不能。第173章胃口这么大，是在下冒昧了媳妇门店的开门红，吴远压根没赶上。因为他这一天，也没闲着。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松江家具厂指导开工生产，分配工序，落实任务。同时提拔了大师兄何运辉，让他担任个木工总工。跟兴旺家具厂师父的地位一样。杠杠地。而在下午四点钟，吴远又赶回腾达建筑公司，见了芬迪国内的经销商柏总。一见面，看到对方是个大胡子，吴远差点以为对方是个真洋人。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络腮胡子重了点。偏偏还蓄得那么多。好家伙，让吴远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三木那个罪犯了。在办公室落座之后，柏总一幅文绉绉的口吻，和他这面相截然不搭地道：“久闻吴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还整这一套，读孙子的？吴远微微一笑，可惜我是读春秋的。 “柏总，有话不妨直说。咱们开门见山，直来直去。” 阿哈~，柏总如此笑了一声，身形反而放松下来道：“不瞒吴老板说，刚才那样，我确实也装的难受。我就是个粗人，习惯快人快语，万一有啥地方说得不对，吴老板千万别见怪，凡事咱们都好商量。” 吴远点点头。你再粗，能有我粗？ “实话告诉柏总，我也是粗人，干木匠出身的。” “好，那我直说了。” “据我了解，腾达建筑公司异军突起，吴老板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在新房圈里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威风。加之腾达也在为房主们悉心地准备家具团购，我想我们可以联手，把家具这块的蛋糕做大，做强！” 这提议没什么新鲜的。都在吴远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也好奇，你一个进口品牌的经销商而已，拿什么跟我联手，深入合作？所以吴远直接追问：“怎么个联手法，柏总你讲清楚点。” 柏总续道：“我知道你的团购名单上还有其他家具品牌，所以我可以再度让利5个点，希望吴老板能把其他品牌移出名单，尽量选用我们芬迪家具。” 口气不小！吴远就笑了：“柏总，你堂堂一个国际大牌的经销商，只给我比其他品牌多5个点的利润，就想独霸我的团购家具名单，会不会太便宜了点？” 柏总两手一摊：“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多挣5个点的利润，这不好吗？” 吴远同意道：“如果我什么都做不了，这提议自然是好的。” 柏总一怔，不由失笑道：“想不到吴老板的胃口这么大，是我冒昧了，告辞。” “慢走啊，柏总。” 合作没谈拢，但也没谈崩。这就挺好。吴远觉着，跟柏总之间，保持目前的合作状态就挺好。不必再进一步深入了。因为不一定哪天，双方就得分道扬镳了。搞得太深入，到时候反而难以割舍，藕断丝连的。再说他一个做木匠的，和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刚送走柏总，雍容华贵的温女士又盈盈而来。吴远当即指着柏总离去的背影道：“温姐，你瞧见了没？刚才那个就是芬迪的经销商，我费尽口舌，终于把你家的全套芬迪家具谈下来10个点。你只需要出商场价格的九折就成！” 温女士欧呼一捂嘴，跟个小女人似的惊呼。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演的。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吴师傅了，吴师傅果然没令我失望呢。” “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是我们腾达一贯的服务宗旨。” 听着老板这面不改色的口吻，范冰冰要不是知道和芬迪经销商谈下来的真实价格，差点就信了。关键是温女士特别信任老板，丝毫也不怀疑。温女士做了一会，就走了，丝毫没提家里装修的事儿。但人既然来了，就是给吴远提个醒。让他过问一下装修的事儿。这个做法就很高情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吴远特地把翟第叫过来问问。因为温女士家的豪装，就是他的工班小组负责的。结果一问才知道，今天组里师傅一不小心，打坏了两片大理石地砖，恰巧被温女士看见了。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那么不小心？” 一听吴远这口气，翟第立刻额头见汗了。毕竟确实是师傅们粗心大意在前。 “温姐家是豪装，材料都是上等材料。别说是两片，就算是边边角角都得小心。这回就算了，下回再有类似情况，从你们工钱里扣钱赔偿。” 翟第连连点头：“我会叮嘱师傅们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吴远语气也软化下来：“师兄，咱们干的就是细致的活儿。如果连材料都保护不好，你让客户怎么相信咱们的装修水平高？没错，现在公司是有点口碑，但是口碑这东西，立起来难，砸起来容易的狠。” “今天是师傅不小心打坏的，换到小心眼的客户，传出去就说是你们故意浪费材料，怎么解释，怎么补救？” “是，老板，我一定加强管理，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翟第身为老板的同门师兄，都被训得满头大汗。众位师傅看在心里，多少也有些心有余悸。等到翟第离开，乔五爷也凑过来道：“老板，这事确实得骂。最近咱们师傅当中飘的人不在少数，觉着房主求着供着咱们，就可以翘尾巴了。” 吴远慨叹道：“要不说，创业难，守业更难呢。这难就难在，一来，队伍大了，难以齐心；二来，时间久了，得意忘形。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时时敲敲警钟。” 乔五爷打了个哈哈，装作糊涂就过去了。实际上，他看得出来，吴远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真有必要的话，他撵人滚蛋，估计也是毫不犹豫。吴远也是哈哈一笑。慈不掌兵。该硬就得硬，只是能硬这种事，没必要时时挂在嘴边。一旦有必要硬起来，那就直接捅破天。等到吃完晚饭，吴远回到屋里，跟范冰冰交代道：“温姐家的芬迪套装，总价上再让2个点。温姐要是问起，就说是我再三争取来的。” 对方可能并不在意这点让利，但这是一个态度。第174章舆论发酵，是时尚还是败俗银色桑塔纳抵达芙蓉衣巷。吴远紧赶慢赶的，愣是没赶上最后一波健美操表演。痛失一次近距离接受艺术熏陶的机会。倒是媳妇杨落雁这一天忙下来，嗓子都哑了，听着令人格外心疼。杨若霖就还好，声音依旧跟莺啼似的，清脆悦耳。以至于杨落雁格外羡慕，直夸年轻就是好。接了媳妇回到家，吴远也没多问，这今天开门红到底卖了多少货，挣了多少钱。因为他知道肯定不能少。结果杨落雁洗完澡，换上自己的健美裤，竟然在客厅里当着他的面，颤颤巍巍地，跳起了健美操。吴远再三警告：“媳妇，你要这样，我可不困了啊！” 就这也没拦住。开演之后，吴远才发现。健美操，看什么华师大的女大学生，就看加里蹲大学毕业的亲媳妇就挺好。夜深人未静。一曲一曲又一曲。今晚的高档床垫承受了它这一晚上不该承受的冲击强度。 “媳妇，你不累么？” “不累。” “可你嗓子都已经哑了……” “这也不用说话。” “好了好了，媳妇，你一定有事要求我，快说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是这样的啦……” 于是杨落雁就把问题说了。面对开业火爆的盛况，如何更有效地做好货品供应管理，应付同行竞争？这个问题，她昨晚根本就没理出个头绪来。千头万绪的，就跟一团乱麻裹在一起，在脑海里。吴远深吸一口气，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了高地道。 “首先，你要不忘初心。在上海开店摆摊，初心就是为了北岗生产的健美裤搭建一条稳定的销路。现在呢，销路建起来了，北岗的生产一定要跟上，并且争取成为供应中的主流。” “其次，你要考虑建立个健美裤品牌。这样一旦品牌知名度上去了，竞争力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再次，你今天找记者来拍照了没？” 杨落雁正听得入神，闻言一怔道：“找了，说是今晚见报。” “如果见报之后，店里火爆程度超过开门红当天，我建议你立刻筹备分店，复制芙蓉衣巷的成功模式，尽快抢占市场，晚了可就给他人做嫁衣了！” 说到后来，吴远其实已经不怎么走心了。在这个经济萎靡的时代，能博个开门红已经属实不容易了。开业后一天比一天更火爆，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有报纸的加成，吴远琢磨着，顶多也就锦上添个花，让客流的回落不至于那么快。所以9月4日，吴远打松江家具厂忙完回来，就见到公司仨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走过去一看，结果仨人拿着一份报纸，在指指点点，讨论火热。见到吴远过来，邹宁不仅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地拿着报纸问吴远道：“老板，这店是老板娘开的吗？” 吴远一瞧配图照片是芙蓉衣巷，就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范冰冰追问道：“听说昨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