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春十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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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可当他们看到跟随曜月一同回来的羲寒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神女，你来了。” 羲流沙看到曜月过来，快步朝着她走去。 “嗯。” 曜月点了点头。羲流沙又看向她身后的羲流沙：“三弟，你不是去幽冥宫见长姐了吗？怎么跟着神女一起回来了？” 羲寒声只能解释说半路遇到。得知原因后，羲流沙没再追问，而是故意又问：“寒声，我穿婚服好看吗？我和神女般配吗？” 羲寒声依旧是低着头：“很般配。” 羲流沙见他这副样子，只觉无趣。汝姮这时开了口：“过不了多久你便要入赘给魔族长公主了，回你的偏殿去，别再人前招摇。” “是。” 羲寒声一瘸一拐地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曜月不知为何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羲寒声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喊她：“月姐姐，长大以后我要娶你，给我做媳妇儿好不好！” 儿时美好，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 前殿张灯结彩，羲寒声的寝殿却静寂得冷清。殿中唯一的仙娥宛儿奚落道：“整个蓬莱帝宫都热闹非凡，唯有咱们这冷清。” “真是晦气！” 羲寒声不言语，他只觉得好疲累。不一会儿，他便卧在床榻上睡着了。可没过多久，他便又梦见了在天牢里面的生活。梦见曜月，梦见自己不管是天界的庶子还是嫡子都被天后和凡人娘亲打骂…… “不要，不要……”不住地梦中呓语。大梦初醒，床榻已是一片血红。羲寒声起身，却发现自己有些站立不起来了，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临到终了，他才恍然自己这一世过得实在是惨，明明是天界太子却连个仙娥都不如。他强撑着疼痛起身，不自觉来到了自己母后，也就是天后的院子。远远他就听到了天后汝姮和羲流沙谈话的声音。 “流沙，你和金乌神女成婚后，若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回来告诉母后，知道吗？” 羲流沙点头：“母后，您放心吧，神女喜欢我，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倒是三弟，他真的甘心入赘长公主吗？我怕……” 后面的话，他止住了。汝姮的眼中一冷：“母后都和你长姐说好了，帝君降下的旨意，由不得他不愿意。只要他去魔域，往后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觉得你是庶子。” 羲流沙僵在原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长姐要让自己入赘魔族长公主。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汝姮和羲流沙走出来，正好看到了身形单薄的羲寒声。汝姮自知有愧，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寝殿，来这里作何？” 这一刻，羲寒声再也忍不住唤道：“母后，我真的是您亲生的儿子吗？” 第9章如果真的是亲生，为何天后不喜欢他？羲寒声不明白。汝姮望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心底莫名划过一抹异样。不过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若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本后怎会让人把你从天牢放出来？” “再者，你在天牢的四百年里，神女都有派人照料你，你可曾受过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今，你有什么好质疑本后的？” 羲寒声闻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汝姮带着羲流沙一同离开，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羲寒声不知道去哪儿，他回去的路上，就看到云尘中躺着一只受伤的狸猫灵兽。不知是谁遗弃的。看着那灵兽，羲寒声只觉看到了自己。他鬼使神差地将灵兽带回了自己寝殿中，包扎后灵兽还是虚弱地睁不开眼睛，命在旦夕。 “我唤你阿桃，好吗？” “阿桃，你要快点好起来。” 羲寒声守了一夜。第二天，灵兽的状况竟奇迹般地好转了，就似回光返照一般。羲流沙成婚的日子选在吉利的初八，也就是后天。刚好，初八，也是羲寒声去往幽冥宫的日子。只不过，他是晚上被送进幽冥宫，羲流沙是黄昏在凌霄灵殿和曜月成婚。最后的两日。羲寒声都和阿桃待在一起。5 他看开了，没人爱便没人爱，有阿桃陪在身边，一人一兽相伴也很好。转眼就到了初七。羲寒声已经起不来身了，他的仙娥宛儿根本不管他。他终日都是在昏睡中，身边只有捡回来的阿桃陪伴。渐入黄昏。阿桃将羲寒声舔醒，他口中氤氲着血腥气。浑身剧烈疼痛，五脏六腑痉挛着像是被碾压一般。羲寒声不住地嘶声呻吟。他太疼了。身体的每一处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痛意。死亡来临的时候，谁会不怕…… 纵使羲寒声是个神仙，也会害怕死亡。他忍不住喃喃道：“好疼！谁来救救我……” 阿桃像是感应到主人的不适，在一旁不停呜咽。它安慰似得舔舐羲寒声的手。 “不管怎么样都好，让我好受些吧，不要再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听到了他说的话，他好像是有了力气，从榻上爬了起来。回光返照可能就是如此，他的身体再尽最后的生机，想要寻求一条活路。羲寒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蓬莱帝宫，想去医仙院，求一些止痛的丹药。却没想到，他刚出蓬莱帝宫后门，就撞上了过来的金乌神女曜月。曜月看着他灰败惨白的脸，不觉诧异。 “你怎么了？” 羲寒声额间渗出密汗，死命捏紧指尖，没有回答。他想走，曜月却又开口：“明日我和流沙就要成亲了，往后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羲寒声忍着疼痛，说着喜庆的话。 “神女和兄长喜结连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曜月听着他不起波澜的话语，也不知道怎的，忽然问。 “你不是心仪本神女吗？” 羲寒声一哽，再次看向曜月的眼中都是空洞。 “从前都是奴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曜月气极反笑：“好一个一时糊涂！”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故意问他。 “若是本神女让你和我成婚，你觉得如何？” 羲寒声死寂的眼中划过一抹异样，很快消失不见。可曜月却察觉到了。她冷笑：“你果然是口不应心，虚伪至极。” 羲寒声喉咙涌出一股腥甜。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 “神女，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曜月一愣。就听羲寒声一字一句道：“神女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第10章曜月听到此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编出这些谎话，本神女就会信你？” 她微微蹙眉：“看来玄薄烟还是没有教会你如何做人！” 听到玄薄烟三个字，羲寒声本能地颤栗。曜月看着他越发惨白的脸，又道：“本神女和你的兄长，还有天帝天后都希望你能变好，可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可羲寒声则是呆滞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懂，他不就是私下爱慕曜月，怎么就是十恶不赦了？羲寒声去往医仙院，拿了一些止痛的药丸回到了自己的偏殿，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大口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打开药包，合着一腔血水尽数将止痛的药丸硬生生吞下肚。这药是曼陀罗制成，虽然能止痛，其实也是有毒的。夜风萧瑟，月光被云翳遮掩。羲寒声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他默默擦拭着，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猩红的血不止是染红了他的衣裳，还染红了他的床榻，小小厢房，和简陋的寝殿，连同他一生不值钱不被人怜惜的命运…… 羲寒声瘫在床榻上，对着阿桃喃喃道。 “我好累，阿桃。” “我是不是快死了？” “那你怎么办呢？” 说着又呕出一大滩鲜血。3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都是那么的漫长…… 世界慢慢变得朦胧，他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眼前好像浮现天帝羲衍对他慈爱地笑，和母亲汝姮将他关怀地拥在怀里。而曜月像小时候一样喊他“小寒声”，给他吃脆甜的蟠桃…… 好像每个人都在爱他。羲寒声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终于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阿桃身上。阿桃好像知道主人的生命已逝，静静地卧在他怀里。睡着一般，也跟着去了。翌日清晨。众人都在忙着给羲流沙准备婚事，没有人管独在偏殿的羲寒声。仙娥檀溪忍不住提醒天后汝姮。 “天后娘娘，寒声太子毕竟是您亲生的，从他回来后，您都没有私下见过他。今晚他就要被送入幽冥宫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汝姮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他一回来，流沙就寻死觅活，等流沙成婚后。我再去见他吧，以后见他的时间多的是。” “再说了，他在寝殿里，有仙娥照顾，又不会受苦。” “寒声去到幽冥宫，再怎么不好，也有长姐照料……” 仙娥檀溪听罢，不再劝说：“是。” 黄昏时分。整个凌霄灵殿天光四溢，霞帔飘然。各处灯明耀璀璨，满殿皆是庆色。曜月一袭霞衣，天仙绝色。可蓬莱帝宫内。汝姮却面色不虞：“羲寒声怎得还不来？” 站在他身边的羲流沙今日大红喜服，丰神俊朗。他故作踌躇：“寒声莫不是对神女还存有心意？今日我和神女大婚，三弟都不来参加……” “真是不知礼数！”汝姮不悦地蹙眉。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