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不想小文子？” …… 颠倒的世界，坠下一条一段青灰色的楼宇，直刺入天底，灰白的江面吸附着船只，鸟儿在下面滑。 丁贤从未认真见识这样的世界，脊背挨着阳台护栏，曲着一膝，赤脚踩在墙面，反弓着身体，高举酒杯架在一只眼上，好奇地从橙黄的酒液中观察着着这不可理喻的反面世界。她想起一首曲子，幼年祖母宣慧教她骑马时哼唱过的，“跑吧，勇敢跑吧，别踟蹰”一路风驰电掣，余光里的金黄猎犬和葱茏绿意一闪而过，耳畔风声呼啸，什么也看不清却掌握着方向。骑在马上，必须全神贯注，握缰绳的手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人纵然在高处，重心却要落得很低……丁贤嘴上跟着心里的歌有一下没一下地哼着。 敲门声打断了哼唱，是韦斯利在门外，“丁董，准备好了吗……” 丁贤直起腰肢，因为用力，V领口下的肌肤泛着薄粉。开了门，门外立着四个男人，为首的梁俞一怔，有些手足无措笑道：“丁董，你今天看上去真不错！” 允哲指挥服务生提行李，谢尧手插着裤袋，站在门外调侃梁俞，“小梁，你脸怎么红了？” 梁俞着急道：“谁脸红了，谢总你一张嘴！真是越来越坏了！”说着转去一旁专心照看服务生手推车上的行李去了。 丁贤心情并不好，没兴致听那弦外之音，倦笑着听谢尧介绍他朋友新开的中式酒店，因为谢尧的态度，丁贤猜测酒店不是谢尧的，就是有他一份。众人踏过酒店长廊，等电梯时，谢尧接起一通电话，丁贤便和允哲梁俞韦斯利乘电梯先下楼。 电梯里面，韦斯利递给丁贤一张纸说：“丁董，今天早上有个男人打来电话，说叫我把这个给你。” 纸上除了一个地址什么也没有，丁贤追问：“他说他是谁了么？” 韦斯利说：“没有……他反复说他是你的好朋友，你去了就知道了。” 丁贤把纸塞进裤口袋，和允哲梁俞闲聊着ESSE的琐事下了电梯。大厅里坐了好一会儿谢尧还没下来，允哲掏出手机，“不像话，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丁贤叫住了道：“不急嘛，这才10点……” 梁俞说：“丁董，刚才纸上的什么人，要是不太重要，我代你去……” 丁贤迟疑着，“也是……你开车我们去看看，韦斯利，你照顾行李，哲你在这儿等等他。” 辞别了允哲，梁俞开车带着丁贤在指定的街道兜圈，几番下车问路，终于找到一处货运部，偌大的私人民房打通了做仓库，随处堆着杂七杂八的邮件，允哲道：“这什么意思？恶作剧？” 丁贤靠近门侧PVC板隔出的一个工作间，从人群中试探着地向窗口里面询问：“你好，有个人让我来这里……” 开票员头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丁贤，问：“姓什么？” “……丁，” “身份证带了吗？驾驶证也行。” 梁俞掏出了驾驶证，上前道：“驾驶证。” 开票员说：“你姓梁啊。” 梁俞说：“是有什么邮件吗？她的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啊？她是我老板！” 开票员不耐烦说：“私人邮件嘛，你说有什么不一样？！” 事出异常，梁俞力争道：“我们老板的东西，她授权我代取，她人在这儿还能假冒？” 提货人越来越多，开票员不搭理梁俞了。 丁贤只好从包里取出身份证，提出一个盒子。 丁贤坐在车里拆包装，梁俞说：“还一定要你自己拿，该不会是什么危险品吧？” 丁贤朝梁俞笑道：“犯傻，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还能运送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美轮美奂钟表盘模样的十块翻糖纸杯蛋糕。丁贤按着腕上的表，一阵失神。梁俞见这副阵势，很像是丁贤的追求者送的，酸笑说：“我还以为什么稀奇的东西，哄小女孩的！……你别吃，万一里面放了什么脏东西，吃坏了肚子。” 丁贤笑笑，收好放在一边，“一大早为这么个无聊事，让你陪我白跑一趟。” “出来也好，谢总有时候……” 梁俞的话没说完，似乎也不预备说下去。 丁贤说：“这么多人里面，你最会对我说真话。给我说说公司的情况吧……我看允哲也含糊其辞的。” 梁俞说：“以前都还好，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忽然间。谢总和几个老大公开争执了一次，这次出货的问题很早就有了端倪。早在高玟出事之前，就出现过一次，当时是谢搞定的，为了这个事，一些人主张把事情趁早给你汇报，谢总不太愿意……我也搞不明白，也不太想站队……” 早在高玟出事之前就出现过，这显然是被设计了。 时间耗到了中午，索性直奔定好的餐厅。车里热，丁贤怕闷坏了蛋糕，提着进了包厅。包厅里人已基本到齐了，看见丁贤都立起身来迎，郝莹上前接过丁贤手上的包和蛋糕，“我才说呢，我最嘴笨，话也说不齐全，你要不来，我就不来了……” 丁贤笑，“一堆老爷们儿，你不来，我也不来了。” 郝莹喲一声，望着玻璃纸下的翻糖蛋糕道：“这么漂亮的蛋糕，精致的咧！你看这小指针做的……给我们带的嘛？一、二、三、四……唉，恰好十块！” 她没有多想，以为是丁贤买来犒劳众人，提醒大家彼此团结，相聚难得等励志意义，原为恭维丁贤才这么一说。话如泼水，群人一时都凑过来附和说好看，精巧，看着就想吃，有的甚至夸含义好。 梁俞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人送给丁董的！还非丁董亲自去取，可宝贝了！” 郝莹未料，掩嘴尴尬笑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可不敢了……” 事已至此，丁贤只好说：“哪儿啊，什么宝贝，打开吃呗，这玩意儿就是好看……” 郝莹固然不肯要，丁贤一定要大家吃，自行拆了包装，亲自招呼着分给大家。 群人倒也不是真的馋那很甜的东西，吃在嘴里甜得皱着眉头都夸好，丁贤勉强笑着看众人一瞬间就要把那份蛋糕大半祭了灶王庙，暗暗后悔方才没有拍一张照片。 正难过着，一个从嘴里掏出一张纸，叫道：“这什么？纸条子？” 丁贤发着愣，一旁又有人道：“唉我也有……这什么……‘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郝莹掰开蛋糕，“我也有，我是‘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允哲说：“……这好像是……诗经啊……” 聂永成托着手机道：“查出来了，这叫做《击鼓》，原文是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好像是情诗啊……”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她嗟叹岁久，又嗟叹路遥，恨不能相会，也恨背信失义。丁贤僵直了脖子，心血激荡着一颗心怦怦直跳，手也颤抖，不仅仅因为和辛悦的八字之约，就夹在里面，更是为那一字一句，正对上了她此时此刻的处境。 …… 手机铃声惊醒了辛悦的美梦，一觉睡醒忽然到了晚上，像被人偷去了时间，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通达暂停了她手头一切的工作，要她为本次事件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高玟让她说真相，为了这个目的，单方面向外界否定两人的关系，她咬定不改口，高玟跟她吵翻了天，骂她没脸没皮，继而闹绝交。 一时谣言传得目不忍视，主流传说高玟和辛悦是地下情人，高玟不愿意出柜，辛悦为了确定二人的关系策划了这一切，因此两人彻底闹翻。 在这个时候，来自法国的这通电话带来了祸不单行的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翻糖蛋糕有寓意，很容易猜。 这个8字之约伏笔到这里剧情就对上了。 击鼓的翻译，懒得翻译了，网上找回来的：击鼓的声音震响（耳旁），兵将奋勇操练。（人们）留在国内筑漕城，只有我向南方行去。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宋（两国）。不允许我回家，（使我）忧心忡忡。于是人在哪里？于是马跑失在哪里？到哪里去寻找它？在山间林下。生死聚散，我曾经对你说（过）。拉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老去。唉，太久。让我无法（与你）相会。唉，太遥远，让我的誓言不能履行。 关于高玟：其实我不认为本文是那种传统的，一个得意一个就失意的架构。它不是跷跷板，它是三点构成一个稳定结构。没关系，我写我的，有缘你们会懂的。 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路走过来, 很有些回头率。还记得做交换生那年，坐飞机出国还算得上是件稀罕事。虚荣心作祟，走在机场里面, 背挺得笔直, 万不肯左右打量周边人的。这些年不同了, 机场和汽车站的风格越来越近似, 藏在墨镜后的双眼也渐渐的开始打量，从里面感受时代看众生万象。你打量别人的时候，才能发现别人眼中的自己。 远远有人在喊“姐”, 辛悦回了头, 摘下墨镜, 团眉笑道：“你怎么来了？送人……还是？” 汪宇阳赶得一身汗，从口袋里抽纸巾边擦着脸颊边笑道：“这空调……热死我了……我来送你。” 辛悦眨眨眼，呆问：“送我？你——怎么知道……” 汪宇阳悄声说：“姐,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这次我送定你了，我和一班机，我送你去法国！” 辛悦失笑, 一手拢起波浪长发 ，“你怎么啦, 搞什么啊？” 汪宇阳谨慎道：“我知道——”又把声音放小了一倍, “你身边有间谍……” 辛悦神色不动。 汪宇阳说：“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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