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弟和二弟你都还指望不上,我爸也是,他不花我挣的钱就烧高香,更没钱拿给你!” 王金桂要是还敢说指望着夏子毓这个侄女,夏红霞能当场和她干架! 其实王金桂不是说这个,她是想说别的: “上回夏子毓让人找你的事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啊。 打听前二婶刘芬的消息,她可不敢帮夏子毓,还是倒向夏晓兰更靠谱,顺利从夏晓兰手里拿到了这间铺子的租赁权,现在有了稳定经营的小门面,夏红霞对眼下的生活状态满意极了。或者也是太忙了,让她无暇多想,没精力去嫉妒别人,这才不乐意听到夏子毓和夏晓兰两人的消息。 更多的好处想不想要? 想啊! 可再给她多弄一家店,她也管不过来啊。 别人是全家齐心协力,王金桂和夏红兵,是一个错眼都不行,只要离开夏红霞的约束,一个懒得像鬼,另一个不仅懒还赌……呵呵,都是扯后腿的。 夏红霞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你到底想说啥啊?” 王金桂压低声音笑,“红霞,你咋弄不懂呢。一个篱笆圈里养两只公鸡都要打架,夏子毓就一直要找夏晓兰麻烦,你不懂没干系,妈懂就行!夏子毓一风光,这两只公鸡都羽毛漂亮,肯定又要干起来……咱们不就是能从中捞点好处呀?” 两只公鸡? 那又不是两个公的,夏晓兰要知道自己被形容成公鸡,肯定——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红霞不敢捞啥好处啊,虽然给夏晓兰办事,夏晓兰很信守承诺,也愿意给她“报酬”,但这种事还是少点最好。电影里那些当特务的被抓到,肯定没有好结果,她又不傻! “你少管她们的事,要是闲的慌,帮我把碗洗了,我爸呢,又跑哪里去了?” 夏红霞扯过王金桂手里的报纸,扔到了铁皮桶改的蜂窝煤大炉子里。 王金桂哎哟两声,都没能及时抢回报纸。 “我给人借的呢,烧掉了要赔钱的!” 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充满各种“港货”,港岛的报纸和杂志自然能找到,王金桂也是从别人摊上借的,气得捶胸顿足。 夏红霞不为所动,烧掉了就烧掉呗,免得看了心烦。 夏红霞还以为自己躲过这些烂事了,哪知道两天后一大早她眼皮就跳的厉害。 老话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她是两个眼皮轮流跳,跳的她切菜差点切到了手。 果然,半小时后,就有人找上门来。 “夏红霞小姐是吧?有人想见你,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还有夏红兵先生。” 夏红兵被安排晚上守铺子,平时就睡在门面后隔出来的小隔间里,踩一双拖鞋,哒吧哒吧走出来,眼角还带着眼屎……来人都不由皱眉: “你就是夏红兵先生?” “……” 他是叫夏红兵,但啥先生啊,夏红兵有点怵。他倒是在外面欠了赌债,可收债的找上门,说话也不可能这样客气。 收债的也不可能穿西装打领带。 夏红兵想了想,躲在了夏红霞身后不吱声,夏红霞就快气死了,这就是她爹,还特么是亲的! “谁想见我就见啊,我生意不要做的?” 来人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这应该够弥补你们关门一天的损失了。” 钱! 又是见面就掏钱! 这套路太熟悉了,以至于夏红霞汗毛都立起来。 她一百个拒绝,可对方哪会给她拒绝的机会,那种不容拒绝的派头,让夏红霞怂了。她和夏红兵被打包带上了车,王金桂厚着脸皮也挤上车,对方也没拒绝。 车子开啊开啊,也不知开到了哪里。 反正挺高档的一地方,夏红霞一家三口平时根本接触不到。 一个人就在那里等他们,王金桂脱口而出: “……子毓,你就不怕被抓啊?” 2015:资助贫困儿童?(2更) 这房间里,打扮的贵气非凡的女人,不正是夏子毓么。 整容后夏子毓,美艳精致,王金桂是有看杂志和花边小报的,就算夏子毓戴着墨镜,她也一下就认出来了好不好,看图识人小意思嘛。 看见夏子毓第一眼,王金桂就叫出了夏子毓的名字。 王金桂搞不懂HK身份的特殊处,她就知道夏子毓是犯了事儿跑的,这还敢回鹏城来啊,太让她震惊了。 夏红兵是一头雾水的。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也不认识眼前的女人的是他侄女夏子毓。 还扯了扯王金桂的袖子。 “你疯了?别瞎说!” 虽然不晓得这样的人找他来干啥,夏红兵本能不敢得罪,畏手畏脚的。 “我哪里瞎说了,这就是子毓嘛,子毓,你和你小叔说个话。” 夏红霞想把这对拖后腿的亲爹亲妈都拖出去! 夏子毓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把脸上戴着的墨镜取下来,对夏红霞笑了笑: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和你亲近的原因,我们都有一对拖后腿的父母,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她是真的有感而发。 她和夏晓兰、夏红霞,都是一样的起点。 都是豫南省大河村人,都是最底层的农村女。 她有一对怎么帮扶都会坏事的父母,又笨又没用。 夏红霞亦是这样。 本来夏晓兰也是如此,偏偏刘芬有那个运气,一个有用的母亲,能带给女儿多大的帮助?如果她妈有刘芬那样的运气和本事,直接把她的身份抬高,她就算要嫁去HK,也是嫁年貌相当的阔少,而不是比她父亲年龄都大的杜琤荣……夏子毓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满意她得到的,但人都是贪心的,有了钱又想要更多! 别啊,别和我亲近,我怕。 夏红霞有点打哆嗦,“子毓姐,我——” 不管叫我干啥,我帮不上忙的,夏红霞想说这个。 夏子毓却看着她,“你认错了,我是HK杜家的人,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你若是愿意和我亲近,可以叫我敏薇姐。” 有差别吗? 不都是同一个人。 夏红霞也搞不懂,为啥一定要换个名字,她理解不了夏子毓现在的谨慎,哪怕今天见面的地方是夏子毓安排的,哪怕除了夏红霞一家三口,其他人全是夏子毓的,她都不可能当众承认她是“夏子毓”。 杜琤荣可以支持她在内地自由活动,但杜琤荣也警告过她,再也不能提‘夏子毓’这三个字。 任何场合,任何人,都不值得夏子毓完全信任。 夏红霞弄不懂这些花样。 夏红兵和王金桂更糊里糊涂,特别是王金桂,明明就是夏子毓嘛,非说自己不是。要真不是,这个经常上报纸的杜家五姨太,咋会跑来见她们这样开小饭馆的个体户啊! 上层人和底层人有啥好说的。 不过夏子毓显然懒得和他们解释。 以她现在的地位,和王金桂、夏红兵多说几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她直接开门见山: “我也想学别人做一做慈善,打算资助一些内地的贫穷儿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替我做事,当然,替我做事是有报酬的,这份资料,就是我想资助的第一个贫困儿童。” 夏子毓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夏红霞忍不住好奇心探头去看。 什么贫困儿童啊,不就是堂弟夏俊宝吗? 夏子毓肯管她弟弟了? 夏红霞好像明白点啥了,“夏子毓”这个名字不能提,只能用杜家五姨太的身份,绕着弯去照看夏俊宝。 懂倒是懂了,可为啥找上她啊? 杜家五姨太这么牛逼,报纸上说管着啥投资公司了,随便找个人去商都把夏俊宝接来,现在的二婶巴不得把夏俊宝甩掉呢—— 夏红兵夫虽然还是糊里糊涂,这下却相信了眼前打扮贵气的女人,就是他侄女夏子毓了。 长得是不太像。 可仔细看的话,又有几分影子。 就像把原来夏子毓的脸和夏晓兰的脸捏在一起,夏红兵多看两眼觉得好奇怪,赶紧又低下头。 到底是咋回事,为啥王金桂和红霞都知道,就他不晓得? 还把他当成一家之主不! 夏红兵想拍桌子,看着光彩照人的夏子毓和房间里站着的几个西装保镖,夏红兵又不敢,只能拿眼睛瞪王金桂。 王金桂哪有时间理他,王金桂看着桌上的资料,品一品夏子毓说的话,满眼放光——她说什么来着?两只公鸡要打架,她就能占便宜了! “子、敏薇啊,你说咋资助,我们就咋资助!” 不管叫啥名,还是夏子毓啊。 夏子毓想叫他们养着夏俊宝,不给好处咋行。 王金桂的算盘打得精呢。 夏子毓却不理她,只看夏红霞。 夏红霞看着又蠢又胖,做事却比王金桂和夏红兵靠谱,夏子毓得拿这件事试探下夏红霞。 离开了大河村,大家都在发生变化,连好吃懒做的夏红霞都能自己开个小店了。夏子毓不是信任夏红霞,也不是真的心疼弟弟夏俊宝,要给这些人过好日子。 是她在HK孤助无援,完全没有自己的人手。 女人发达了提携娘家为什么,因为靠她吃饭的娘家人,会帮她!什么脏活累活,她不能出面的事,都能丢给这些人干。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理,外戚的说法早就有了。包括想要弄死她的刘可盈,照样把娘家大哥推成了有话语权的存在,刘天全那个胖子,都有了和杜琤荣搞拉锯战的实力,没有乖乖接受惩罚,这些事,很是启发了夏子毓——杜兆辉没有帮手的时候,过得多惨,照样在杜家装孙子。 后来有了“帮手”,才得意洋洋了。 “具体的事,我的助理会和你们说,事情办好了,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夏子毓站起来,又把墨镜戴回了脸上,离开了房间。 之前那个去接夏红霞一家来的,就是夏子毓的助理。 他对夏红霞三人说了要求: 先去把杜太想资助的贫困儿童夏俊宝接到鹏城来,等他先在鹏城适应一段时间,杜太会带他去HK,HK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培养嘛。 “杜太现在是情绪影响,对一切贫困儿童充满爱心,这是在做慈善,对你们来说,还是有报酬的,懂吗?” 2016:烫手的钱不敢收(3更) 不懂。 不想懂! 夏红霞一百个不同意,可王金桂和夏红兵接过夏子毓助理给的信封,根本舍不得撒手。 就把夏俊宝从商都接到鹏城来,这么简单的事,夏子毓居然给了2万块! 王金桂和夏红兵见钱眼开,夏红霞又不能当着夏子毓助理的面问他们是不是忘了夏晓兰的可怕,为啥要淌这个浑水。 夏子毓刚才的态度则是不容拒绝。 可能没想过吧,夏红霞是想拒绝的…… 夏红霞几乎是被强迫着拿着2万块,回到了人民桥的店里。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这信封太特么烫手啊。 加上夏子毓之前让人给的2000块,歇一天门,就带回了2.2万华币。 去抢钱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怪夏子毓要给港岛有钱老男人当小老婆,要是她漂亮点,她也去!呸呸呸,她在想啥呢,这钱敢花吗? 夏红霞一下把信封夺过来: “你们别被这点钱给骗了,帮夏子毓是啥后果,要想清楚!” “帮她有钱!那还真是子毓,这丫头咋大变样了,你俩要是不说,我还真不敢认……” 夏红兵有很多疑惑。 疑惑不重要啊,钱才是真的。攀上夏子毓来钱多快啊,谁还起早贪黑的开饭馆,又脏又累,油烟把整个人都泡起来,时间一久人都是腌入味儿的。 选了饭馆这一行,意味着和“体面”撇清了关系。穿贵的衣服干灶台的活,弄脏了多心疼? 夏红兵喜笑颜开。 王金桂稍微能压抑点激动: “那咋了,把夏俊宝送去给夏子毓养,他们亲姐弟团聚啊,这个夏晓兰都要管?” 有钱不赚,不是大傻子么! 要王金桂说,跑一趟商都也没啥,把夏俊宝接出来,在鹏城养一年都花不到2000块,剩下的2万块就全是她们的了。 红霞至少得分1万给她吧? 没有一万,八千也行……五千,五千不能再少了! 夏红霞懒得和他们说,自己把信封拿了,也不提到底去不去接夏俊宝,又是啥时候去接。 她这个小饭馆,一直在给‘安家建材’的老店送餐,也不仅是建材店,附近好多摊主都在她家订,送去建材店也不显眼。 夏红霞偷偷给建材店的人带话,要找夏晓兰,说夏子毓又找上门了。 过了半天,建材店的人来还碗筷,就给了夏红霞一个联系方式。 “夏总不在鹏城呢,你打这个电话。” 哈? 还要她自己打电话! 夏红霞梗着脖子,万一夏子毓派人监视她呢? 夏晓兰到底懂不懂当特务的要低调,不对,她啥时候还要给夏晓兰当特务了。 人家夏子毓还知道亲自来见她,给足了她面子。 夏红霞心里一个劲儿抱怨,嘴巴要比脑子诚实:“你们夏总去哪里了,我不方便给她打电话,我有点事要亲自告诉她,你能不能带话?” 建材店的人不敢带话。 这么神神秘秘,万一是商业机密呢,不是一个小员工该听的。 “夏总在商都。” “在……商都?” 这么巧。 夏红霞摆摆手,“赶紧走,别让人瞧见,你回去告诉你们夏总,让她在商都等我。” 难道她要跑一趟商都。 生意咋办啊,丢开不赚钱? 可不跑一趟,夏子毓还会找上门来的。夏子毓现在是有钱有势的,她一个开小饭馆的咋和夏子毓斗。那就去一趟商都吧,能解决所有问题。 要不要带回夏俊宝,她不决定,她让夏晓兰做决定。 不做决定,就不负责。 夏晓兰还得护着她,要不然以后谁敢替夏晓兰办事啊! 夏红霞美滋滋的。 她把王金桂和夏红兵都叫过来,宣布了她要去商都的决定。 夏红兵嚷嚷不同意,夏红霞喷他: “人家管你叫你三叔了?她根本没认你们,就认我!要想分钱,就和我妈把饭馆生意守好,少开一天门,就少赚一天钱。这样吧,我去商都的时候,饭馆每天赚的钱都归你俩,生意不能给我耽误,不能把人吃坏肚子,你俩要不要开门自己选!” 大钱没要出来,店里每天赚的钱都是他和王金桂的? 夏红兵心里盘算,这还挺合算呢,王金桂还敢和他分钱么,自然全是他的! 夏红霞不在,他还能晚上去玩玩牌,其实挺自由的。 王金桂刚好也是这样想的,夫妻俩为了赚到的钱怎么分跑一边吵嘴去了。 夏红霞收拾行李,自己坐上了回商都的火车。 夏子毓收到消息,还忍不住和助理感叹了一句: “没有谁会当一辈子的傻子,我这个堂……也变能干了。” 夏红霞那蠢猪,都能把王金桂和夏红兵管住,可不是变能干了吗? 更何况是她,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也不会干从前的蠢事。 “把报告书拿来,我再看看。” 她不会投资错了,她要让杜琤荣从喜爱她的脸蛋身材,变成相信她的能力,倚重她的能力。 原来钱能解决好多事,并不是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只要能掌握大方向,就—— …… “夏子毓还不忘找夏红霞,到底想做什么?” 当了那啥CR投资的执行董事,不应该忙着找合适投资的项目么,却去找了夏红霞。 不过夏红霞也算学聪明了,知道这事儿要先问问她。 这绝对是夏红霞正确的选择。 夏子毓肯定允诺了给报酬,夏红霞没有被贪欲冲昏了脑子,可不就是学聪明了吗?她当然不是夸夏红霞品格高尚,称赞夏红霞聪明,是对方对于没把握拿下的好处,不敢碰。 夏晓兰此刻就在商都。 她决定亲自把要盖博物馆的地方考察一遍,好好逛一逛商都,对商都这座城市更了解一些,才开始做博物馆的设计。 设计不是复制,不是抄袭,不是把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照着盖一座。 2000万华币的预算,也盖不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么大规模。 设计,也不是把她上辈子有幸见过,如今还未现世的博物馆提前搞出来,那也是一种抄袭。 她需要抄袭吗? 不需要。 不是道德优越,抄袭来的博物馆,不一定是适合商都的。 建筑,要与众不同,又要契合一个地区的气质! 2017:是天才,亦是疯子!(4更) 商都有很多人在的。 夏晓兰的待遇,绝对是大牌建筑师了。 AIA派来的人,以弗兰克为首,在商都。 《Domus》的记者,以及直接赶到商都的日本《A+U》杂志的记者,这么多人守着她做博物馆的设计,要说她牌面小,也没人信啊。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是华国新人建筑师国际扬名的好机会。 打赢了官司,让她在纽约火了。 但她真的搞好了博物馆这个设计,她能在整个国际建筑圈走红。 像一把剑,锐不可挡! 蒙德·道森也拦不住的超新星建筑师崛起。 蒙德可有得痛苦了,坑了夏晓兰一把没坑死,等夏晓兰走红,他就要时刻警惕来自夏晓兰的报复! 夏晓兰在二七广场考察现场。 徐仲易买下的地皮,盖博物馆的地方已经先清理出来了。 夏晓兰全靠自己的双脚,把土地的每一处角落都丈量了,这当然得不出什么准确的数据,她就是想亲自感受下,那些进入博物馆参观的市民,他们该如何走。 建筑是以人为本的,任何时候都要考虑到“人”的感受。 和做生意差不多,不把顾客当成上帝,全心全意为顾客着想,顾客凭什么选你的商品? 顾客是能引导的,能搞各种促销手段吸引来,但要如何留住顾客,还是靠商品质量,靠服务态度。 博物馆也是同样。 如果这个博物馆,能在商都耸立许多年,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市民和游客参观过它。 他们能参观商都博物馆,也会参观其他博物馆。 夏晓兰不是要做最大最豪华的博物馆,却要做令人舒适、有特点的博物馆。不管人们一生中会走进多少博物馆,至少不会忘了商都的这座博物馆……这,就是建筑师应该做的,整合了自己的专业知识,设计出令人影响深刻,感觉到“美”的建筑,这是有成就的工作。 可能比开发了许多个住宅小区,更有意义吧。 听说夏晓兰来商都,又恰好在二七广场附近,诸遂洲来看她。 夏晓兰不甚热情。 杜兆基人恰巧在鹏城,上次不欢而散后,杜兆基还没放弃打造连锁亚细亚的想法。 杜兆基也来找夏晓兰。 夏晓兰同样不甚热情。 杜兆基的怒意在跳动,弗兰克拉住他: “你们不应该打扰她,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心思全在这件事上,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事了!嗨,先生,你懂吗,艺术的火花是一闪而过,你们的打搅,可能阻止了一个伟大作品的诞生!” 有没有这么夸张! 杜兆基嗤之以鼻。 夏晓兰是一个狡猾的,强势的商业对手,她这样的人,唯一感兴趣的“艺术”,不是搞建筑设计,而是在纸上画钞票的新版图案吧。 杜兆基不相信夏晓兰会全身心沉浸于建筑设计。 可弗兰克拦着他,《Domus》和《A+U》两本杂志的记者看着他,一群看上去就很穷的人对他怒目相视……至于吗?难道他找夏晓兰说生意上的事,真是十恶不赦的打搅? 夏晓兰神叨叨的蹲在地上,完全不在乎形象,也不顾及身份地位。 杜兆基一时语噎。 看样子,真是魔怔了! 杜兆基拂袖而去。 没有人挽留他。 这群人只关心夏晓兰最终会创作一个什么样的作品,“创作”是很私密的事,不管是同行还是普通人,能看到的是创作的结果,很少有人能旁观创作过程。 夏晓兰对AIA提出的申诉方式,是很新颖的。 杜兆基也不会知道,除了记者和AIA的人以外,围在这里的一群所谓“看上去就很穷”的人,都是一群搞建筑的。 最先跑来的是豫南省设计院的。 还有华国建筑学会的人也想来看看。 他们没有人有夏晓兰这样的机遇,如果他们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们的成就可能也不仅局限于现在,不仅局限在华国。 这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个人的天赋有一定因素,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生在这样的好年代。 华国接触国际建筑圈的窗口打开了! 羡慕吗? 羡慕极了。 嫉妒不? 有点点嫉妒。 但嫉妒也不能捣乱啊,这是华国建筑师走向国际建筑圈,被主流和前沿认可的机会。 他们守在旁边,不打搅,不捣乱。 不能影响了夏晓兰的思路,如果夏晓兰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也很愿意解答。 再怎么天才,夏晓兰年龄就限定着,总有些缺失的地方。 是的,夏晓兰没有助手。 她一个人,要完成整个团队的工作,设计一座博物馆!如此繁重的任务,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有外国期刊跟拍,自然也是越快完成越好。 这些人希望夏晓兰能手脚快点,让外国的记者们看看华国建筑师的本事。 又怕她年轻的肩膀不能承担这样的重担,压垮了她,怎么办,丢脸丢到国际上? 夏晓兰才不理会别人怎么想呢。 她知道诸遂洲来了,她也知道杜兆基来了,她没心思应酬。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抛开一切,在全心全意感受商都这座城市。 她在现场逛,又在整个城市乱逛。 她随便找了店,坐下来喝胡辣汤。 她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人,他们看她和上了年纪的商都老人聊天,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看着她和年轻的商都人聊天,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不懂事的小孩。 弗兰克是跟着夏晓兰,夏晓兰走到哪里,他就吃到哪里。 弗兰克嘴里吸溜着胡辣汤,用筷子和羊肉烩面艰难做斗争,嘴里含糊不清: “她在和这座城市对话……” 人怎么能和城市说话呢?城市是不能开口的死物啊。 不对。 城市不能开口说话,但人们生活的印记,就是那么清晰刻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里的建筑,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方言俚语,独具特色的美食,都是城市在讲述它的故事。有人聚居的地方,才叫城市。能为“人”提供各种功能的建筑,是好的建筑。 商都是中原地区的铁路枢纽。 夏晓兰沿着铁路边还走了两天,她看城市,亦看铁轨蔓延的地方,会有怎样的景致。 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顺着铁轨走,路过的火车可紧张了,生怕这群人是扒火车的,要出人命的啦,危险啊! 就这样,夏晓兰跑遍了整个商都。 一天中午吃饭时,她好像忽然惊醒,打破了那种魔怔的状态,然后她看着身边围着的一群饭友: “……怎么这么多人都跟着我吃饭,这两天谁付的饭钱啊?” 2018:你划好自己的底线就行(1更) 谁给的饭钱啊? 都是尤丽掏的钱呢。 要不怎么老板都需要一个得力秘书呀,老板顾及不到的事,就是秘书查漏补缺。 也没吃什么大餐,都是点小钱,小尤不动神色的就把账结了,就这样,那群被杜兆基定义为“看起来就很穷”的建筑从业者们还很不好意思。 哎,不是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的吗,怎么还吃上饭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夏晓兰明显是从那种魔怔的状态里清醒了,也不知她这清醒是不是短时间的,有人赶紧抓住机会问她: “有想法了吗?灵感这种事不着急,没有就继续再转转。” 夏晓兰不认识说话的男同志,这些天,她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全然无知觉,是知道的,就是不走心,隔着一层纱看电影般。 是豫南省设计院的同志吧? 夏晓兰笑着点头,“有点想法了,我要再整理一下。” 真好啊,都有想法了。 既觉得快,又似乎有点理所当然。 夏晓兰对商都真的不陌生,虽然她上辈子不是商都人,但从到省城卖衣服开始,摆地摊就是商都城里到处乱窜嘛。 不打游击不行的,会有人抓的。 她只是更沉浸、和这座城市的联系的更亲密。 不着急,想法有了,怎么整理捏合,她还需要再想想。 弗兰克怅然若失,继续吃吃喝喝多好啊。 夏晓兰不魔怔了,她步履轻松回到住处。 于奶奶家就是她的大本营,被她当成了在商都的工作室。 自从于奶奶和徐仲易父子相认后,房子再也没出租给别人,徐仲易让人整修了一下,格局变动不是特别大,住起来却更现代舒适。 至于弗兰克那些人,只能打发去住招待所啦。 夏晓兰魔怔,带着一群人在商都胡乱闲逛,夏红霞等的发慌。 夏红霞急啊,虽然把小饭馆暂时交给她父母打理,还用每天赚的钱归他们这个办法吊着两头懒驴,但她仍然会担心。 那是她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可不能这么黄掉。 口岸独特,夏红霞倒不怕味道有几天不咋好会对生意有大影响。 她怕王金桂和夏红兵不靠谱,把吃饭的人给毒翻了几个,那才是影响恶劣啊! 好不容易能和夏晓兰联系上了,夏红霞急哄哄的把事情说一通: “她让我们去接夏俊宝,我能去接?不行不行,夏子毓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一下给了两万,她肯定要坑死我……” 看吧,自己说的没错,夏红霞变聪明了! 社会教人成长嘛,这也不奇怪,在一个落后的农村,夏红霞的信息接收就是村里一群长舌妇,张家长李家短的,内容全是废话。离开农村,夏红霞一路也算磕磕绊绊,人不能总是在倒霉,吃的亏不少,多少有进步。到了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开饭馆,每天接触的又是各种小生意人,夏红霞估计没少受这些人影响。 看似脾气暴躁,却又小生意人的算盘。 这不,在试探夏晓兰呢。 夏晓兰忍不住发笑,“该接就接,钱你也拿着。现在你子毓姐发大财了,她的钱来的轻松,随手给你几万,也就是她买包买衣服的钱,但对你来说不一样,她减少了你积累原始资本的时间。” 夏红霞是不是做生意的料? 夏晓兰不能完全断定对方的前程。 小本生意嘛,除了要能吃苦,赚到钱后咋进行下一步也很有关系。同样是80年代开始当个体户,有的人是赚了钱就扩大生意规模,或者懵懵懂懂的置办些房子、铺面,身家慢慢就越来越厚,可能一直都和大生意、大老板无缘,却也家底殷实吃穿不愁。 有的人是赚了大钱,人就开始飘,手太散,钱也慢慢花掉,遇到个啥坎就一蹶不振。 从现在看来,夏红霞至少是个能做小生意的。 夏晓兰不会比着夏子毓那样,夏子毓给两万她就给三万,一定要用钱把夏红霞拉拢过来……帮夏子毓把夏俊宝接到鹏城,或者送去HK,都不算做坏事,大人的恩怨和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有啥关系? “夏俊宝你可以接走,也能照顾,这不是在做坏事。但夏子毓是什么人,你要心里有数,她给你的每一笔钱都会要求回报,她现在不叫你干坏事,等她叫你干坏事的时候,你能不能拒绝?你把自己的底线划好,啥事儿能替她办,啥事儿不能办,觉得自己能守住底线,你就能和她来往。” 夏红霞吃惊极了。 她还以为夏晓兰还会叫她当“特务”,没想到夏晓兰居然认真在和她分析利弊。 “你不怕她叫我——” 不怕夏子毓叫她做坏事吗? 她自己都怕死了。 有个屁底线啊,现在给她2万,她既觉得烫手,却也照样想要这钱,要不她试探夏晓兰干啥啊。 她想要夏晓兰替她做决定,夏晓兰的意思,她是自由的,可以自己做决定? 那啥才是底线啊。 夏红霞自己糊涂了。 夏晓兰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想。 夏晓兰是不会用钱给拉拢夏红霞的,夏红霞能起什么决定性作用? 和夏子毓的对决,根本不在夏红霞身上。 但这两次,夏红霞都表现出要靠拢她的态度,如果夏红霞不两面三刀的对付她,夏晓兰不能给对方钱,却会给对方指点下方向。不能小瞧指点方向的事儿,和比尔·盖茨、巴菲特等人吃顿饭都能拍出天价呢,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和大佬吃顿饭,并不是指望一顿饭就和大佬扯上关系,是一顿饭的功夫,能从大佬说的话里去提炼自己想要的。 夏晓兰和这些大佬还差得远。 对夏红霞来说,却比这些大佬还有用。 让比尔·盖茨去说开个小饭馆后如何继续扩张,盖茨都要愣一愣,人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生意好不好= =! 夏红霞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夏晓兰同意她去接管夏俊宝。 夏晓兰好像不在乎这些事。 夏晓兰对夏子毓的态度也变了。 明明上次夏子毓让人打听刘芬,夏晓兰是比较生气的……为啥呢? 夏红霞当然想不明白,夏晓兰态度的改变,是因为知道了夏子毓也是“重生者”,对手的底牌被夏晓兰知道了,夏子毓很多奇怪的动作都有了解释。 夏红霞终于敢照着地址去接夏俊宝。 地址都是好不容易问来的,樊雨生怕夏红霞一家来占便宜,一副要和夏红霞一家断联的姿态。 2019:泼妇对阵小白花(2更) “这里是不是住着一家姓夏的?” “我二叔叫夏大军。” 夏红霞一路打听,终于有人给她指点了方向。 “前头那家就是,你叔是跑长途车的司机吧?是个能赚钱的!” 多好的工作啊,就是一个月有大半月不着家,老婆还年轻漂亮,男人不知不觉就头顶染绿。指路人的心想,这么赚钱的工作,打死他都不会去做,赚了钱有啥用,绿油油的帽子他不愿意戴。 夏红霞觉得对方说话语气很怪,但也没多想。 她很快就找到了夏大军家。 4月份商都天气不冷了,也不热,靠着门嗑瓜子的女人,就是夏红霞的新二婶樊雨。 樊雨穿了件紧身毛衣,这衣服真显身材,反正和樊雨说话的男人,就一直盯着樊雨的胸看,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男人嘴都快凑到樊雨耳边了,惹得樊雨娇笑。 瞧见夏红霞,樊雨脸马上就拉下来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男人,对夏红霞也没客气: “你来干啥,你二叔不在家,出门给人拉货了。现在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你要是要钱呢,那是没有的。” 没钱吗? 那脖子上隐隐露出来的金项链,手上戴着的金戒指是啥啊! 夏红霞也不是吃素的,“谁来要钱了,二婶,我说过来要钱?大家都是亲戚,走动一下不行啊,我二叔啥时候回来,我要和我二叔商量个事儿。” 樊雨都没说让夏红霞进门。 笑话,夏红霞一家是什么货色,她还能不清楚?肯定是上门打秋风的,要见夏大军,指望着夏大军耳根子软好说话,多少给点呗。 想的太美。 夏大军现在可做不了主! “你有啥话,就对我说吧,我要不同意呢,你二叔肯定不同意。” 夏红霞眼皮一翻,“我来接俊宝,二婶你一直都说养俊宝压力大,我把他接走,就没人在你家吃白饭了,对你和二叔来说都是好事。” 没料樊雨把瓜子皮一扔,拍拍手: “那还真不能让你接走。” 夏红霞急眼,这不故意为难人吗,自己不想要的孩子,为啥不让她接走? 她却不知道,自从夏老太瘫痪后,夏俊宝连书都不念了,被樊雨拘在家里使唤。樊雨以前是给人做小保姆的,保姆该干啥,她比任何人都有经验,何况她让夏俊宝做的事,一般保姆还真不会同意,完全就是旧社会的长工! 夏大军想为侄子说话,樊雨也很直接,夏俊宝要是不在家帮忙照顾瘫痪的夏老太,她也不会照顾。 把夏老太送回乡下自生自灭,或者送给夏红霞家,让夏大军自己选。 要不就让夏大军自己照顾……这也不可能啊,夏大军不去赚钱,这个家分分钟就散掉,夏大军的娇妻和儿子,全都没有了。夏大军接受不了这种结果,他到了这样大的岁数才有的儿子,才不会被人指着脸骂绝后。 儿子就是他的命,为了儿子,夏大军一定会妥协。 樊雨抓住这点,有时都懒得掩饰本性,直接骑到了夏大军头上,整个家都是她说了算! 现在夏红霞忽然跑出来,莫名其妙要接走樊雨养的“长工”,樊雨才不会同意呢。 “你要接他走?行啊,把你奶奶也接走,你们一家都不孝,你奶瘫多久了,一次都不来看!” 樊雨在门口骂街。 夏红霞一脸懵逼。 啥?她奶瘫了? 是中风过一回,不是抢救回来了么,反正从大河村到鹏城,她奶就是嘴巴歪的,眼睛时不时抽搐,日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樊雨怕夏红霞一家沾上来,回了商都后基本和鹏城断联,夏红霞等人是真的不知道夏老太二次中风的事。 现在却被樊雨指责,夏红霞当然不会认输。 她在夏晓兰面前怂那是没办法。 以前不敢和樊雨叽歪,那是要靠夏大军在鹏城站稳脚。 现在她怕个屁呢! 夏红霞在乡下也是能吵的,当即和樊雨叉腰对骂,一点也没把樊雨当啥长辈。 从樊雨没名没分跟着夏大军开始骂起,一口气就没停过:“咋的,你这当儿媳妇的,还敢嫌弃我奶?你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上有金戒指,这不都是我二叔挣的钱?生个儿子了不起啊,我二叔一个月不少赚钱,你要不愿意当夏家的媳妇,那就滚!我二叔能找你生个儿子,就能找其他人生!大车司机,多好的工作,街坊邻居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群。 这年头,坏人就要泼妇来治。 樊雨心眼多,夏红霞不和她耍心机手段,反正就夏红霞的体型,骂人声音都很洪亮。 “是这个理!” “这也太苛待孩子了,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心疼。” “多少也干点活儿,男人在外面赚钱不辛苦么?” 有人开腔帮衬,那就真是七嘴八舌都在谴责樊雨。 夏俊宝的确可怜,这都春天了,手上和脸上的冻疮就没好过,血淋淋的看着吓人。 樊雨还是这附近女街坊的公敌。 整天游手好闲,打扮的花枝招展,夏大军经常不在家,樊雨就勾勾搭搭的。 这些女街坊很讨厌她,觉得樊雨不是正派人。 她们又不知道夏红霞从前的底细,到觉得夏红霞说的在理。 夏红霞得意洋洋,把樊雨一顿臭骂,直接推开了樊雨,挤进了院子。 夏俊宝早就听见了动静,可他不敢出来。 他要表现出想跟着夏红霞走的意思,夏红霞最终又没本事带走他,樊雨是不会放过他的。 夏俊宝和夏红霞没啥深厚感情,可在这种时候再相见,这个半大男孩子两眼泪汪汪。 穿着脏,穿的破,乱七八糟的头发,手上的冻疮还没好,还在洗衣服。 夏红霞都愣住了。 二叔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俊宝吗? 就是这样照顾的?! 夏俊宝的日子,比以前在乡下时过得还差!夏红霞对这个堂弟感情也不深,夏俊宝哭着叫了一声“红霞姐”,夏红霞也有点可怜他。 “俊宝,跟我去鹏城,大鱼大肉我满足不了你,我不让你挨冻受饿!” 就算夏子毓不拿钱让她来接夏俊宝,夏红霞扪心自问了一下,她知道这种情况愿不愿意接手这堂弟?可能还是愿意的,供夏俊宝上学可能心里不爽,但带着夏俊宝在店里帮忙,过几年花钱帮夏俊宝讨个老婆,应该问题不大——这是不是夏晓兰说的底线?! 2020:恍恍惚惚的救世主(3更) “底线”两个字在夏红霞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也没多想。 反正她就算放夏俊宝在小饭馆里打工,也不可能这样虐待啊。 夏红霞把夏俊宝手里的衣服扔掉: “别洗了,跟我去鹏城!” 夏俊宝点头。 他也不敢问去了鹏城夏红霞会不会让他重新上学。 不上学也行啊。 夏俊宝去过鹏城,知道在那里能找到些零工做,过得再惨,也应该要比在商都强点。 反正不会有人让他大冬天用冷水洗尿布。 “夏红霞,你疯了,你今天敢把人带走,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樊雨尖叫着冲进来。 夏红霞不怕她,“你去报案啊,谁不去是王八蛋,我看你这个女人心就是毒,趁着我二叔不在家,就虐待他侄子!” 樊雨扯着夏红霞袖子,“不行,你把人带走,你奶没人照顾,要带走你就一起带!” 夏红霞有点傻眼。 她对夏老太还真有点感情。 夏老太最喜欢是夏子毓,最讨厌的是夏晓兰,她是夹在中间的。 但带个瘫痪的人去鹏城照顾?那点感情又不够支撑了。 夏红霞心想自己生意肯定是不能做了。 因为夏红兵和王金桂,都没有那么好的孝心会照顾夏老太。不行,不能带回去。她也不算没良心啊,奶奶最喜欢的是夏子毓,以后见了夏子毓,就叫夏子毓找人照顾。 夏红霞从兜里掏出钱,对着跟进来看热闹的街坊们抖抖: “别说我不孝顺,我自己就这么大能力,街坊们做个见证,这些钱我都给二婶拿着,我把堂弟领走了,也够二婶请人照顾我奶了,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也要学个手艺啊,把他留下是耽误了他,就算顶着骂名我都要带他走!” 夏红霞一下子掏出了几百块钱。 街坊们纷纷称赞,说这姑娘实诚有孝心。 樊雨气得鼻子都歪了,几百块钱是不少,就算100块钱一个月请人来照顾夏老太,也能花几个月。 可花完了呢? 还不是要樊雨自己掏钱,要不就她亲自照顾。 这样赔本的生意樊雨怎么肯干,和夏红霞拉拉扯扯,一定要扯夏红霞去看夏老太,骂夏红霞没良心。 夏红霞被推进屋内,就闻到臭气。 大小便失禁的人最难伺候,换洗的速度还赶不上夏老太弄脏床褥的速度,夏俊宝一个人要管所有家务事,也不能24小时不离的照顾夏老太……夏红霞都觉得惨,樊雨嫌弃臭,说多吃就要多拉,给夏老太吃的东西很少,夏老太看上去特别瘦。 没想到有一天,她奶会可怜成这样,瞧见她,眼睛里就露出哀求。 夏红霞硬着心肠将头撇到一边。 她可不能心软。 她的日子也过得很惨呢! 一代只管一代事,她奶是要靠二叔养老的,那就该二叔照顾啊。 二叔又不是没钱,人家都说跑长途的司机不少赚,是二叔自己找的老婆不好,和她有啥关系。 夏红霞挤出房间,又把樊雨臭骂一顿: “你自己都没工作,凭啥不照顾我奶?你才最不孝!等我见到二叔,一定告你的状,说你虐待我奶,瞧把我奶瘦的!” 夏红霞比樊雨有立场。 儿子一辈都在,轮不到孙女养老,今天要是夏红兵和王金桂跑来,腰杆就不是那么直了。 夏红霞扯着夏俊宝跑,街坊还给她让道呢。 樊雨是要气疯了,要追夏红霞两人吧,她儿子又在家里哇哇大哭。 夏红霞出门就和一个女孩儿撞一起。 女孩子年龄也不大,看着比夏俊宝还矮半个头,是在街口包子铺帮忙的,包子铺老板说是亲戚,其实大多数街坊都知道,这是个和夏俊宝差不多的童工。 只是包子铺老板比樊雨要脸,没有把打骂放在明面上。 女孩儿和夏俊宝同命相怜,时常偷偷接济下夏俊宝,两人是说得上话的好朋友。 “俊宝哥,你要去哪里啊?” “我姐带我去鹏城。” “那你不回来了?” “我不晓得,我听我姐的。” 夏俊宝知道要讨好谁,夏红霞哪里耐烦听他们青梅竹马依依惜别,“快走,等二婶回过神来,咱俩都别想跑了。” 夏红霞拉着夏俊宝,可谓是一路狂奔。 她还没办法给夏俊宝开到介绍信,只能高价从黄牛手里买火车票,加上扔给樊雨的几百块,心痛死夏红霞了。这边刚买好票,回头就被人抱住了脚,原来是那个和夏俊宝说过话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过来,跪在夏红霞面前苦苦哀求: “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鹏城,我啥苦都能吃,啥活儿都能干。” 夏红霞:???! 他妈的,她是不是瞧起来像好人? “你谁家孩子啊,我要带你一起走,不成人贩子了?夏俊宝,你赶紧叫你朋友回去啊,小小年纪,别学啥离家出走!” 夏俊宝低着脑袋:“小燕她没家,她爸妈都死了,她叔要把她嫁给老瘸子做老婆,她就一个人跑到省城来了。红霞姐,小燕说包子铺老板经常色眯眯看着她,还把她带出来的钱拿走了,要不咱们就把她带走吧。” 夏红霞头都快炸了。 “你多大了?” “13岁了,姐姐,你帮帮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才13岁,就要嫁给老瘸子啊? 还有那包子铺老板,对这么小的丫头都能色眯眯。 夏俊宝眼泪汪汪看着她,目露祈求。夏红霞心想,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也不关她的事儿,是夏俊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儿,让夏子毓去头疼呗。 “俊宝,这可是你的主意,以后别赖我啊!” 夏红霞把丑话说在前头,夏俊宝不明就里,感激的要命。 夏红霞就多买了张黄牛票,把小燕一起带上了火车。 小燕对她万分感激,一路上鞍前马后,把夏红霞伺候的还挺舒服。夏红霞主动和她聊天,小燕说自己老家是安庆的,具体是哪个乡哪个村就不肯说了。 “红霞姐,我怕我叔他们找我呢。” 也对,逃跑出来的小姑娘,戒心是比较重。 夏红霞也不追问了,“我只管带你去鹏城,你能干啥我可不管,你赚到钱要把买票的钱还我,对了,你姓啥?” 小燕低着头,“……我没有姓,姐姐你救了我,我能不能跟着你姓夏。” …… 夏红霞哪里知道,在小燕帮忙那家包子铺里,经营包子铺的夫妻也傻了眼,家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来不及存银行的营业款被偷个精光,店里那个身世可怜的帮工同时消失,包子铺老板娘拿着擀面杖追着老板打: “老娘叫你乱发善心!啥可怜,老娘辛辛苦苦赚的钱才最可怜,你收留了个小偷!” 2021:相约琼岛1987(4更) 夏红霞来去如风。 办事就像打仗。 夏子毓要资助“贫困儿童”,夏红霞直接把人抢了就跑。 做事是挺爽快了,却还是脑子糊涂。 大概她十几岁时挺傻的,拿自己的智商去对比,再不料一个13岁的小丫头,谎话比23岁的大人说的还溜。 也不怕别人告她是人贩子,亲堂弟带着跑了,还把要小燕带上……心里想的是给夏子毓添堵,却不想想,遇到这种情况首先就要找公安啊。 身份都不核实好,就敢帮人跑路。 只想着带到鹏城丢给夏子毓,夏子毓若是不要呢,她又该如何甩掉这个小燕? 夏晓兰的对她的评价没错,眼下的夏红霞,也就只能做做小生意,这人有点小精明了,办事却还是不会瞻前顾后。 …… 夏晓兰不知道夏红霞多生猛。 一场闹剧,不仅是解救了夏俊宝,还让其他人的命运产生偏差了,说不定最终也要影响到夏晓兰。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夏晓兰只是人,不是神,不能预知未来的每件事。 当然,她也不会为了还没发生的事烦忧。 她全心全意的为了博物馆设计耗费心血,整个人魔怔了几天。 等她清醒了,弗兰克等人以为她该动笔了,夏晓兰却要收拾行李离开商都。 “我要去一趟琼岛,有一点公事要处理,拍摄记者不用跟去,你们都在商都等我吧。” 夏晓兰有一家地产公司。 去琼岛处理公事也挺正常,只做这个设计,一点私生活都没有吗?也不可能。 夏晓兰不是去处理私事,好吧,她的确要去看一看葛剑和尤丽考察过的地方,这回公事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周诚生日,她好久没见周诚了,希望能去琼岛见一面。 这愿望能不能达成不好说,至少要去试试。 万一又见着了呢? 周诚所在的新单位,保密性比原来的单位还高,夏晓兰也不可能带着杂志拍摄记者去,所以把一群人都丢下,自己轻装上阵。 还得把给周诚买的手表带上。 “小尤,通知我舅舅,让他去琼岛椰城和我汇合。” 1987年4月的琼岛,还不叫琼岛省。 它叫琼岛行政区,副省级单位,隶属于粤省。 等到明年4月,琼岛省和琼岛经济特区一起成立,琼岛才算真正翻身了。 现在? 现在琼岛的行政中心椰城尚且荒的很。 那里的地价,依然没有起飞,和鹏城相比差的远呢。琼岛最有名的还不是椰汁饮料,是前两年很轰动的走私车案,说全岛都是走私车一点都不夸张,最猖獗的时候,从空中俯拍琼岛,到处都是反光板,那是汽车金属车身的光泽。 琼岛的走私车,是把汽车拆成零件运进来,到了琼岛再拼凑成车子……前几年在琼岛搞走私车是真没少赚,但规模太大,太猖獗,就被国家打击了。 抓的抓判的判,如今琼岛人都老实了。 走私只能富裕极少部分人,压根儿没办法带动经济发展。 打击走私车后,琼岛的虚假繁荣顿时消散,1987年,琼岛这么大一个副省级地区,工农业总产值只占粤省的5%,真正的穷乡僻壤啊。 但这个穷乡僻壤,对一些人已经隐隐有了的吸引力。 特区还没建立,风声却传出来了。1988年4月,“十万人才下琼岛”,那滚滚人潮,就和如今人们争相往鹏城涌是一样的场面。 然而在今年,离琼岛特区成立还有一年,消息灵通之辈,已经在蠢蠢欲动,刘勇在高尔夫俱乐部认识的几个朋友,已经在邀请刘勇到琼岛发展,看样子是有些内幕消息。 刘勇半信半疑。 经历过刘天全的合同欺诈后,刘勇对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不太信。 让他做装修他信,别人出钱,他踏踏实实办事嘛。 但刚认识不久,底细都没摸清了拉他去琼岛投资……呵呵,他不信。 外甥女晓兰一说,他就信。 夏晓兰出国打官司前让他凑钱,刘勇凑了500万出来。 这也不太难,他去年一整年就赚足400万,今年除了‘罗湖天城’的装修,又没接啥大单,并不怎么压款。 就算接大单也无所谓,除了要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远辉’如今也是有资格拖建材商款项的了——大部分装修材料还都是从‘安家建材’走的货,等客户结款再给‘安家建材’结钱自然没关系,其他建材商也是同样的道理。 其实每个行业都是这样,钱在谁兜里,谁就是爸爸。 找远辉做装修的客户是第一层的爸爸,远辉又是建材商的爸爸,建材商还能去做厂家的爸爸,去拖厂家的货款…… 谁最苦逼? 当然是厂家啊! 所以大佬们在地产上赚钱,在股市里赚钱,投资互联网,通通没问题,一说到搞实业脑壳就好痛。 刘勇凑了500万想打个先手,要和外甥女一起到琼岛淘金,他这边刚动,也是真特么尴尬,居然在羊城机场碰见,之前邀请他来琼岛被拒绝的朋友就觉得他很不够意思: “刘老板,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我还会害你?” 刘勇还躲不开。 大家都搭乘同一班去琼岛椰城的大英山机场,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于是先到椰城的夏晓兰去接她舅时,就发现刘勇身边围着好几个人。 “这是我外甥女晓兰。” “外甥女很漂亮,老刘好福气。” 有个中年男人,就是在高尔夫俱乐部认识的,夏晓兰也见过,叫孟冠超。 孟冠超还在游说刘勇,和夏晓兰敷衍打过招呼。 刘勇离开机场,看见荒凉的椰城,心想要不是晓兰叫我来,这个鬼地方别说500万,连5万我都不敢投啊! 他也是扛不住了,看见孟冠超对夏晓兰不重视,忍不住又重新介绍了一遍: “孟总,这是我外甥女夏晓兰,启航地产的老板。我来琼岛是晓兰叫我来的,我这人脑子笨,一向是被外甥女带着发财,她叫我投哪里我就投哪里,我的钱全听她安排!” 夏晓兰笑容的比礼仪小姐还标准: “孟总,幸会幸会,听孟总的意思挺看好琼岛发展,不如我做东,请各位吃顿便饭,我们边吃边聊?” 卧槽,这是启航的老板啊? 这么年轻。 孟总有点臊的慌,启航算是鹏城私营房地产公司的标杆了。 2022:夏总就是耿直(加) 在鹏城,只要想涉及地产这块的公司,就不能绕开启航。 在启航推出金沙池小区前,没人敢把房子卖到2000元/㎡,那种福利房,一平米不过才两三百块。更贵是多少,不敢想,早前港商刘天全修的‘东湖丽苑’也不便宜,要2000港币呢。 不过按港币和华币的汇率算,‘东湖丽苑’的售价算成华币要拦腰斩断,金沙池仍然是鹏城单价最高的楼盘! 贵是贵,人家愣是卖出去了。 就金沙池那100多套房,现在谁要挂出来卖掉,别提有多抢手了。 风水好,风景好,楼盘质量牛逼,位置还好。 就凭高尔夫球场和香蜜湖度假村中间的一个垃圾池子,也能盖成这么好的盘,一窝想搞地产的,都该跟在启航屁股后面吃灰! 启航把鹏城的房价抬上去了,像孟冠超这样的人喜笑颜开摩拳擦掌。 然后启航又搞了让这些人看不懂的骚操作,‘罗湖天城’这么好的盘,启航居然降价到1400元/㎡出售,抬高房价的是启航,拉低房价的也是启航,这是要把同行玩死? 但不管怎么样,启航的各种套路,都遥遥领先,想在鹏城搞房地产生意只能捡启航玩剩的——如果说要来琼岛投资房产,只有夏晓兰给孟冠超这些人讲课的道理,哪有孟冠超反过来在夏晓兰面前吹牛逼的脸面? 一听眼前这年轻漂亮的,正是启航的老板,孟冠超一下就好不自在。 转而又一喜。 都说启航关系硬,要不可拿不下鹏城的商品房用地。 关系硬,消息就灵通。 启航的老板也有本事。 这样的人都来琼岛了,那说明他的消息没错啊! 琼岛是真的有搞头。 孟冠超立刻和夏晓兰重新认识了一下,连带着孟冠超拉来的几个朋友,个个都对夏晓兰很热情,这份热情,不是因为夏晓兰长得漂亮,是因为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钞票气息。 启航的楼盘卖的疯掉,夏晓兰就是行走的印钞机。 在饭桌上聊得那是热火朝天,夏晓兰说自己请客,却有人动作比尤丽还快,早早就买了单。饭吃到尾声,孟冠超也忍不住切入正题,告诉夏晓兰他们来琼岛的目的。 “我们几个人凑了600万,想来琼岛圈地,我有信心,琼岛明年的地价会涨!” 600万啊,真的不少了。 椰城现在是琼岛的中心城市,也是最繁华的城市,鹏城的地价早就超过20万/亩,椰城呢,顶多只有5~6万/亩。 对夏晓兰来说,便宜的像地里的大白菜一样。 因为夏晓兰有1500万的资金可以用,她可以在椰城买300亩地。 都不用等多久,只要一年时间,琼岛撤区建省成为新的经济特区后,夏晓兰买下的这些地皮,可以翻2倍,15万一亩卖出去,马上就有人接手。 这不是正常的房地产事业,这是大家在玩一个叫“击鼓传花”的游戏,琼岛房地产泡沫最严重的时,椰城的地皮一度炒到600万一亩,也就是说孟冠超几人凑到资金,现在能买100亩,再过几年只能买一亩。 也不用等太久,大概在1992,1993年左右,这个盛况就会来了。 假如夏晓兰现在不动用银行贷款,只拿手里的1500万买下椰城的300亩土地,任由土地荒上几年,她啥都不用做,赶在国家出台“十六条”规定戳破琼岛地产泡沫前将土地售出,不说600万/亩的巅峰价,只卖500万/亩,那都是15亿。 1993年以前的15亿是什么概念? 不是资产,是现金流15亿啊! 夏晓兰认识两个HK豪门,让他们拿出15亿华币的现金也不容易。 这还是她控制自己,只用手里的1500万购入土地等升值。如果不控制自己,把周诚在Luna的股份卖掉,把文曲星卖掉,把建材城卖掉,甚至把启航也卖掉,东挪西凑,给她凑足了5000万华币,一口气吃下1000亩土地,等到1993年,她能赚50亿! 那钱啊,就像纸一样嘛。 但夏晓兰敢这样玩吗? 她不敢。 她赚到这50亿,绝对要被清算,琼岛的地产泡沫,拖累了琼岛特区10年的发展脚步,在地产泡沫破碎后,琼岛的经济依然没发展起来,反而留下了大量难以消化的烂尾楼。 这和发国难财没啥区别,钱是赚的轻松了,老汤能放过她? 说不定还会被宋老那个级别的人物叫去“谈心”,绝对和夸奖无关,而是谴责! 夏晓兰还想活的舒服自在,她一边在搞“雏鹰启航”这样的护身符计划,一边又自己作大死,那岂不是自相矛盾? 她不想在琼岛坚持到最后一刻。 她要提前离场,钱,赚的不多不少就行,何必搞得那么高调? 等她离场后,她会以自己的切身经历,向国家预警……早点调控,就能减少很多损失,击鼓传花的事儿,差不多就得了嘛。 无耻吗? 还行吧。 明年琼岛经济特区一成立,地价立刻飙升,这根本不是夏晓兰能控制的,她一分钱不赚,也阻挡不了这样的大势啊,琼岛建省成立特区,都是历史大势。 孟冠超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夏晓兰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她得给人一个回应: “孟总是什么意思呢,只来椰城炒地皮,买了地皮等升值?这不太符合启航的方针,启航一直是踏踏实实做项目的,我们不炒地皮,我们要的是口碑和利润兼顾的项目。” 夏晓兰说的太认真了。 刘勇又一言不发,孟冠超居然信了夏晓兰不炒地皮的鬼话。 金沙池在挖出金沙后,全城轰动,不值钱的垃圾地,据说曾有港商以超过千万的报价想接手,都被启航拒绝了。启航最后盖好的楼盘是卖的贵,但那成本也摆在那里,辛辛苦苦盖楼,可能还没有炒地皮赚得多呢。 别人说不炒地皮,孟冠超一百个不信,夏晓兰身为启航的老板,说要做有口碑的项目,孟冠超一下就信了: “夏总的做法我们是很佩服的,但开发一个楼盘,动辄上千万资金,我们是抽不出来这么多钱压在椰城,不如夏总指点几句?” 夏晓兰沉吟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 “我倒是有个想法,孟总你们姑且听一下,要觉得可行呢,我们再详谈。启航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椰城对启航来说是新市场,能不能搞到银行贷款,能贷多少款,我都没信心。我手里的资金,除了买地皮的,还要留一部分出来当做建设资金,地皮嘛我是买不了多少,孟总相信明年的地价会涨,那不如我们定个协议,明年孟总要是想出手名下的地皮,优先考虑启航,启航绝对以市价吃下!” 孟冠超想了老半天,和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这完全是对他们有利,风险却让夏晓兰担了的做法啊。 孟冠超是听到了风声,琼岛明年有大动作,这才早早过来跑马圈地。 但风声若是假的呢? 或者不是明年,推迟到后年,再后年,甚至是几年后才有大动作,那他和朋友凑的600万,就要一直压到琼岛这鬼地方。 到时候想撤退,也没有人会接手吧。 毕竟椰城的空地这么多,别人凭啥要从他们手里买地,直接找当地政府拿地岂不是更方便,还有个挑选余地呢。 如果夏晓兰愿意接手,地价涨了,他们不亏。 地价不涨,算他们倒霉,至少很快能把资金抽回来。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孟冠超觉得没啥陷阱,端起杯子敬夏晓兰: “夏总果然是女中豪杰,做生意够大气,够耿直,这个协议我看可以签嘛,哎呀,能认识夏总和刘哥,真是我的运气,俱乐部那个会员费没白交。” 孟冠超哈哈笑起来。 夏晓兰也笑:“孟总客气!这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希望那时候启航已经腾出了资金,能吃下孟总你们买下的地皮。” 刘勇同样在笑。 刘勇笑啥呢,他笑孟冠超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刘勇不判断啥经济形势,他就只迷信外甥女不会做亏本生意。 2023:不怕你跟风!(1更) 夏晓兰提出的建议孟冠超等人很是心动。 最后一详谈,这个协议变成了这样,明年孟冠超等人若是愿意卖地,启航以市价优先买下他们手里的地皮。孟冠超等人若是后悔了,觉得卖的便宜,还有一次机会再从启航买回。当然,孟冠超等人必须要等后年才有这机会。 夏晓兰给出的理由是:如果明年一整年启航都来不及开发,那说明资金仍然有缺口,不必占着土地不动,白白荒废了地皮,可以再卖给孟冠超等人。 孟冠超直夸夏晓兰厚道,看的出来这夸奖是真心实意的,一点都不掺假呢! “夏总,女中豪杰,我辈楷模!” “耿直!” “做事大气,夏总想不发财都难!” 孟冠超几个朋友翻来覆去吹捧夏晓兰,夏晓兰全都谦虚笑纳了,一顿饭终是宾主尽欢。 席散了,只剩夏晓兰和刘勇了。 “舅舅,您有啥想说的不?” 刘勇摸摸脑袋,“我说啥啊,你做啥都有自己想法,我看姓孟的几个就是在赌,赌明年琼岛的地价会涨,可他们也信心不足,怕地价不涨,投入的几百万被套牢……你愿意接手他们买的地,是给他们一个退路,他们自然嘴都笑歪了。” 刘勇略一停顿: “我不懂的事,你都从他们手里把地买下了,干啥后年又要卖给他们?” “那当然是因为地价明年涨,后年还会涨,孟冠超等人卖了地皮心痛,到时候看那涨势,还愿意买回去呗。我们不是真的要占那么多地皮,我们也承担不起开发的费用,但我们可以一边开发,一边买买卖卖的倒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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