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神情冷淡,平静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只问杨氏:“你是来给你的孩子讨个公道是吗?” 杨氏含泪道:“不错,我孩儿凭何枉死!” 周满指着那堆药渣:“这堆药渣,确系你从药罐中倒出,是你孩儿这几日来所服之药?” 杨氏道:“绝无差错。我难道还会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来栽赃他吗?” 周满深深地看她一眼,只拈起那药渣中一点细小之物,举至杨氏眼前:“那你可认得此物?” 那似乎是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几朵花,因混在药渣中久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被浸成深褐,蔫搭残损。 杨氏完全不记得开的药中有过此物:“这……” 周满便道:“此乃芫花,并非药方上所开的任何一味药。此花生长于山间,虽然也可入药,可若与甘草一同……” “周满!” 她话音未落,一道抬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她打断。 周满转头便看见了泥菩萨清癯的身影,额头上的伤口尚未处理,一身旧道衣上还染着流下来的鲜血,走过来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但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朝着周满走去。 他似乎要阻止什么。 然而周满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与甘草一同,便应了药中‘十八反’的大忌,会生毒性!你的孩子连日服用此药,又岂能不出事?” 杨氏茫然:“可我没有……” 王恕又急急叫一声:“周满!” 这时他已经来到她身边。 但周满却抬高了声音,逼视着杨氏,语速极快:“你当然不是有意的,可你自己看看你的衣袖——” “不要说了!” 王恕劈手夺过了她拿着的那一小把药渣,攥在手里,一双眼抬起来望着她,声音却低下来,近乎恳求。 “周满,不要再说了……” 周满回望他,回望着这一双满盛着人世悲苦的眼,却忽然不知到底是失了孩子的杨氏可怜,还是这尊不敢告诉杨氏真相的泥菩萨更可怜。 她只觉得荒谬。 于是也没掩饰自己对这种荒谬的嘲讽,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说?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不知晓——” 这一句话,顿时像一道炸雷劈下,杨氏一下都愣住了,一阵眩晕。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衣袖。 那上面沾着一点山间的碎花野草…… 王恕却不敢相信周满如此冷血,但觉胸膛内一团火炸了开来,一把将她抓住拉至后堂。 平日的病秧子,这时力气竟然极大。 周满到得后堂,才反应过来,将他甩开,嘴角噙着冷笑:“怎么,王大菩萨慈悲为怀,也要训人不成?” 王恕失望愤怒已极:“人命关天,你怎能胡说八道!” 他平素为人宽厚温和,从来不曾对谁红过脸,更何谈是这般的疾言厉色?那张笼着一层病气的苍白面容,都泛上了一点异样的潮红。 孔最害怕出事,从前堂跟来,见这场面,竟不敢上前劝上半分。 只那二人立在廊下,互不相让地对峙。 第033章 勾栏 廊下忽然安静极了。 周满的面上褪去了所有表情, 眸底更无半分温度,只这般冷冰冰地注视着眼前的王恕:“胡说八道?我难道有半个字弄虚作假,说得有错?” 王恕道:“可——” 他似乎要说什么, 可才刚开口, 前堂那边就传来几声:“杨嫂, 杨嫂?” 他顿时一惊,顾不得先同周满解释,一转身便快步返回前堂。 杨氏不见了。 王恕便问:“人呢?” 其余人等先前听了周满的话, 虽然还不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可已经约略能知道是他们冤枉了泥菩萨, 此时立在边上, 多少都有些仓皇无措。 有人向外一指:“一句话也没讲, 刚刚走了。” “走了?”一股凛然的冷意向心头袭来,王恕忽然克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面上那一抹异样的潮红更甚, 只道,“去找她, 快去找!” 众人见他这般反应,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一时都有些慌了神, 赶紧追出去找人。 闹哄哄地来,又闹哄哄地走。 王恕立在原地, 恍神了片刻,才又想起来, 折转脚步返回后堂。 可廊下哪里还有周满身影? 一时只见得庭院空空, 天也空空,他急苦交攻于心, 无由纾解,气息不畅,竟就这般咳出了一口血。 孔最骇得去扶他:“先生……” 王恕却只是慢慢扶着廊柱,神容委顿地坐下来,望着阶前病梅,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 早在那泥菩萨转身去前堂的时候,周满就已经离开,实在懒得再待上片刻。 出得病梅馆,绕到街上,外头还是一片热闹。 瓦檐商铺,堆叠拥挤。 只是她走着,左右瞧瞧,一时竟不知要去到何处。 正自漫无目的时,旁边勾栏楼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周满?” 听着有点耳熟。 周满下意识觉得应该不可能,可待抬起头来一看,眼皮便是一跳,实没料想竟然真的是她—— 妙欢喜。 这位日莲宗神女身姿曼妙,没骨头似的靠在旁边勾栏楼头,一张艳色逼人的脸上挂着点松快的笑意,正从上方朝她看下来,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你怎么会也在这里?一个人逛啊,要上来一起玩吗?” 她可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围了好些男男女女,容貌有的清秀有的昳丽,皆是风月场中的打扮。 周满一看,心中不由佩服。 她可还记得上回与这位妙师姐的误会,忙道:“多谢妙师姐好意,今日就不必了。” 说完便一颔首,抬步从楼下离开。 妙欢喜本也只是见着认识的人招呼一声,并无强求之意,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可走出去七八步后,周满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向妙欢喜,问了一句:“楼上有酒么?” 妙欢喜一怔,接着才笑:“当然有。” 周满想得片刻,便调转脚步,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泥盘街的勾栏,从来都是开着门做生意。 只不过眼下这家看着却很清净,除却妙欢喜外并无别的客人—— 日莲宗神女财大气粗,逛这种地方向来都是包场。 楼中男女皆知周满是妙欢喜的客人,态度分外殷勤,早早便有人下来在楼梯边上恭候,巧笑着簇拥她上楼。 周满却没多看他们一眼。 前世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重开武皇道场,列为齐州帝主后,便有不少人给她送来一些体质殊异、容貌上佳的男修女修,美其名曰送到宫观中清修,若能得帝主指点乃是他们之幸,实则什么用意大家都清楚。只是她醉心修炼,顶多给点面子,看他们起舞听他们放歌,于男女之事却是没有太大兴趣。 今日上得楼来,只为喝酒。 妙欢喜仍靠在二楼栏杆边,动也没动一下,见她人上来了,目中便露出几分奇异的打量:“我是想不到,周师妹竟然会上来喝酒。” 她穿得比在剑门学宫时还少些。 两只肩膀白若凝脂,蝴蝶似的肩胛骨上隐约露出点金红色的刺纹,像是什么鸟类的羽翼延伸出来。 周满扫得一眼,便知是日莲宗的图腾。 日莲宗在凉州,凉州有虞渊,乃是日落之地,所以日莲宗信奉太阳。妙欢喜背上所刺,必是雪山神鸟,金乌法相。 她到得妙欢喜近前来,也立在栏杆边,只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条街遇到妙师姐。” 妙欢喜竟明白她言下之意,不由笑起来:“云来街的秦楼楚馆虽然好,可公子姑娘都端着一副架子,倒要本神女去哄,真懒得伺候。倒不如这泥盘街的勾栏来得实在,肆意妄为,风情万种……” 周满看她的眼神顿时微妙:“妙师姐常来此处?” 妙欢喜尚未回答,边上一名容貌昳丽的清秀男子便斟了一杯酒,递给周满,酸溜溜带着些许幽怨地揶揄:“妙公子常日在学宫里,即便偶尔出来,也是昨夜宿东家,今朝寝西舍,岂能常来呢?” 他一盏酒,竟是递到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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