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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免得她猜来猜去提心吊胆:“是去摄政王府还是侯府?又或者是桂花巷小院?” 萧昀:“听你的。” 谢妙仪想了想:“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 萧昀打断她:“我姓萧,单名一个昀字,乃是日光、光明之意。是仁宗皇帝第十一子,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生母是草原舞姬玉嫔,封安王。因陛下年幼我代摄朝政,世人皆称皇叔摄政王。” “云萧,萧昀……你这假名真够不用心的……”谢妙仪苦笑:“也怪我没什么见识,竟不知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名讳。” “现在知道也不晚。” “四年前你怎么不像如今这般坦诚?” “……没经验,没来得及说……” “你就算说了我也不跟你走。” “……猜到了,幸亏没说。” 谢妙仪一楞,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你走?” 萧昀叹气:“你何等聪慧何等谨慎?又怎么会做如此冒险的事?当时的我在你眼里,大约像个疯子。就算我真是摄政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配。更何况,就算我不是个疯子,我是真的喜欢你。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你一介商户女,哪怕得宠一时能坐上正妃的位置,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破落侯府,最起码,你对侯府而言还有些利用价值。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就还有存在的必要……” “……” “有什么好惊讶的?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谢妙仪的心情一时很复杂,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温柔善良纯洁无瑕,所以萧昀,你还喜欢我吗?”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谢妙仪。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变成别人,不必勉强自己。” 谢妙仪没有正面回答,盯着他被弩箭划伤的胳膊看了半晌。突然低头从随身荷包里翻出一瓶金创药敷在他伤口上,又撕下半截裙边包扎好,轻声道:“很痛吧。” 这点小伤对萧昀来说家常便饭。 他恍若未觉,好整以暇盯着她:“谢妙仪,当年你不愿跟我走,那现在呢?现在我重新站在你面前,你是否会有不同的答案?” 谢妙仪替他包扎伤口,真的只是为了替他包扎伤口而已,压根没想着以此蒙混回去。 她叹口气:“我不想回侯府,也不想去王府,深宅大院对我来说实在太压抑了。如果王爷想跟我敞开心扉好好聊聊,那不如就随便走走吧?” 萧昀点头默认,负手跟在她身边:“对于我的身份,你好像并不惊讶。” 谢妙仪长叹一声,从地上捡起已经染血的兔子花灯照明,顺着河岸慢慢往前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萧昀突然沉默。 谢妙仪道:“魏璃还活着呢。” 如果他真的想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知道他身份,又在私下与她有些来往的魏璃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摄政王已经声名狼藉,他要是真发起疯来,魏家嫡女又如何? 既然魏璃还活着,那足以说明,萧昀压根无所谓。 从那些有意无意泄露出来的蛛丝马迹看,谢妙仪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就像她想让叶青菀有心理准备一样,萧昀也故意留下一些破绽。 比如,在文殊庙明目张胆敲打周家人。 其实谢妙仪当时就已经有所怀疑,只是因为魏璃恰好阴差阳错出现,又因为摄政王眸色的问题,她又打消了疑虑。 又比如,故意给周帷送绿色的帽子。 连这种事情都做了,身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又没什么下文。 还有林怀瑾那边。 谢妙仪猜测,他们之间从前应该是有过一些交集的。 但是萧昀丝毫不遮掩,完全没有林怀瑾会说漏嘴的顾虑…… 真的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也正如萧昀所料,就因为之前无数次怀疑过。 所以在谢妙仪真正知晓他身份的这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惊讶…… 萧昀闻言,低低笑出声:“谢妙仪啊谢妙仪,虽然我以摄政王的身份与你交集不多,但你是真的了解我。” 谢妙仪:“天底下的权臣大抵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 “很多。” “具体说说。” “其实自从知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之后,我就已经开始怀疑长乐是你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而且我始终认为,像你这样的权臣……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疯子,要是真的心心念念想得到一个女人,肯定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魅力,可以通过伤害自己,让你打消占有我的念头。 可是自从那次我用自己的性命威胁过你之后,你就真的好像放弃了,从此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这很不合常理。再加上我们之间的事,可以说是长乐一手促成的。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就是摄政王本人……” 萧昀还真有些惊讶:“所以……你早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谢妙仪摇头:“那倒没有。猜测终究是猜测,我并不能完全确定长乐的身份。而且我始终不敢相信,摄政王日理万机,竟然会假扮穷书生与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世人皆知,摄政王的母妃是异族女子,他身上也流着异族的血。所以,他的眼睛是幽蓝色……” 种种迹象,种种破绽,她确实不止一次怀疑过。 可惜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最关键的是,堂堂摄政王啊,凤子龙孙何等尊贵?何等心高气傲?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小皇帝都天天挨他揍。 再想想云萧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 如果他真的是摄政王本人,那长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眼线。 换而言之,他被挑中重金求子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这也就意味着,谢妙仪当初在文殊庙膳堂遇见他,其他人都一身臭汗吭哧吭哧就着大蒜毫无形象喝汤面,只有他干干净净如松如柏,很有可能也是精心设计过的。 那小模样简直就是在说:选我选我,重金求子就选我。文殊庙的穷书生都很脏,只有我是最干净的。我遗世独立,我气宇轩昂。 她前脚嫌弃林怀瑾体虚,云萧后脚就在她面前练武,也是精心设计过的。 摄政王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如今权倾朝野,竟故意用他那身出神入化的枪术色诱一个有夫之妇。 还故意把领口开的极低露出若隐若现的身材,甚至有搔首弄姿的嫌疑。 就差直接说:我身体好,我能干,我能让你生孩子。选我,选我,快选我。 这说出去谁敢信? 第282章不装了,本王就想要个名分 两人在一起之后,云萧每次与谢妙仪见面,穿得也都是洗到发白补丁的衣裳。 就连身上的熏香,也是香烛味混着劣质檀香,一闻就知道是寺庙特有的味道。 而且世人都道摄政王喜怒无常,沉默寡言。可是云萧跟她在一起时,虽然清冷了些,但话挺多的,还愿意跟她交心。 除了偶尔发疯失控,情绪也很稳定,有时候甚至有温润如玉的即视感。 与传闻中的摄政王根本就是两个人。 再后来,云萧还主动提出愿意做谢妙仪的外室,只求能待在她身边。 摄政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大盛国力强盛,他权倾朝野,别说盛国之内,就是这整个天下,他想要哪国的公主。只要说一声,对方也得屁颠屁颠送来。 他处心积虑,精心设计,就是为了将自己送到一个有夫之妇的床上配合她重金求子,然后当上她的外室。 这话要是往外说,别人都以为谢妙仪疯了。 最重要的是,她在洛城亲眼看过的,摄政王的眸子是幽蓝色。 身份外貌可以伪装,眸子的颜色如何伪装? 所以就算云萧的身份有诸多疑点,谢妙仪也只是偶尔想想。 怀疑完了之后又忍不住很快否定,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荒唐…… 谢妙仪会怀疑,在萧昀意料之中。 她只怀疑不敢确信,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事到如今,也是时候解释清楚了:“我母妃是异族人,我的眸色确实有几分像母妃,但也只是有几分像而已。平日里都是正常的颜色,与盛国人并无区别。只有在生气盛怒的时候,我的眸子才会变成幽蓝色。” “……呵……原来如此。”谢妙仪自己都气笑了。 她纠结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想到摄政王的眸子竟然还会变色。 萧昀默了默,轻声道:“就因为我每次生气发怒时眸子都会变成幽蓝色,所以旁人才会说我是灾星,说我不是不祥之人。父皇也才会听信谗言,在母妃薨逝后,就将我扔到冷宫里自生自灭。” 谢妙仪也沉默半晌,突然停住脚步与他面对面,直视着他的目光:“四年前,我只有十六岁。” “嗯?” “十六岁的商户家小女子,没什么见识,没见过什么世面。尚且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别说是异瞳,这世上就连黑肤卷发、金发碧眼的人也多的是。如果异瞳就是灾星,长得与别人不一样就是灾星,那这人间尘世早该灭亡了。怎么?摄政王戍边这么多年,又权倾朝野,见过那么多世面,到头来竟还不如我这个小女子?” 萧昀微怔,随即叹气:“自然是不如的,男人一旦惧内,权倾朝野如何,见过世面又如何?” “咳……”谢妙仪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长乐和玄青也被呛到了。 “小姐,你别听他的鬼话……”半夏觉得这男人信口开河,肯定有什么企图。 可惜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长乐捂住嘴巴。 谢妙仪连续咳了好几声,一直咳到双颊泛红,没好气瞪萧昀一眼:“王爷,你好歹是堂堂摄政王。从前没脸没皮戏弄我一个小女子便罢了,如今再说这种话,你就不觉得害臊吗?” 萧昀面不改色:“做人外室又想要名分,嘴巴自然要甜一点。” “你……”谢妙仪脸更红了,气得跺脚:“你怎么油嘴滑舌的?” “妙妙,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本王个名分?”萧昀突然大手一挥搂住她的细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本王说不上万贯家财,倒也有些家底。以后我都不需要你给银子,还可以倒贴,孩子也可以跟你姓。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谢妙仪不自在的伸手想推开他:“你……你放开我。” 萧昀倒也没有强求,慢慢松开了手。 谢妙仪心跳如擂鼓,急忙背过身去大口大口呼吸。 他身份都已经被揭穿了,怎么还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难不成,堂堂摄政王,还真打算向她一个有夫之妇要个名分不成? 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不着边际的事情,萧昀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和周帷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萧昀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谋杀亲夫。” “你……”谢妙仪猛然转过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我都知道了,你和周家人的恩怨,和周帷之间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设计让周娇落水,周芙私奔,周鸿缠绵病榻。周帷中风,周老太太痴呆……”萧昀平静开口。 “……”谢妙仪大睁着眼睛与他对视半晌,最后颓然苦笑:“你对我很失望吧?” 她一直觉得自己与萧昀只是露水情缘,不想让他过度掺和自己的事,也不想让他牵扯进她和周家的仇恨里,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半个字。 可仔细想想,堂堂摄政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萧昀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将长乐安插到她身边,保不齐还有别的眼线。要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实在太容易了。 当初在文殊庙外面遇刺时,突然出现六个护卫。 当时谢妙仪就有所怀疑,可惜魏璃突然出现,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六个护卫是她带来的人。 如今想想,只怕是摄政王特地留在她身边的暗卫。 整整六个暗卫呀,她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是摄政王不知道的? 既然事已至此,谢妙仪脆就不装了:“在你心里,我谢妙仪应当是个温柔美好的女子。是在你落魄时,唯一不嫌弃你的仙子,也是在你重伤时,用自己名节救下你的白月光。是你的救赎,是你心里的光。可惜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只是个毒妇,谋杀亲夫的毒妇。” 萧昀默了默,满眼疼惜将她搂入怀中:“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83章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妙仪诧异抬眸。 萧昀抬手将她搂进怀中,嗓音微哑:“如果有错的话,那也是我的错。是我一叶障目,让你一个人在周家的豺狼虎豹窝里苦苦周旋这么久。害你为了一线生机,连重金求子这种手段都想到了。” 谢妙仪有些失神:“如此说来,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知道周帷恩将仇报,为了骗取你家钱财保住爵位,他故意放火毁你名节,又在外头大肆宣扬逼得你不得不嫁。知道他为了赵素兰母子,竟想杀你全家吃谢家绝户。如果不是谢承泽命大,这会只怕已经入了黄泉。” “我还知道周老夫人佛口蛇心,表面上待你慈爱亲和。实际上与赵素兰狼狈为奸,以坐胎药的名义给你下毒,还亲自逼着你喝。周芙愚蠢恶毒,你待她掏心掏肺,她对你却没有半分敬意。我也知道赵素兰母子三人进府的企图,知道周鸿残忍嗜杀……” “他们一边挥霍着你的钱财,一边看不起你。还逼你收养两个野种,给你下毒,在背地里勾结水匪谋害你的家人。桩桩件件,丧尽天良,也都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你只是个弱小女子,周围群狼环伺,无依无靠又没有娘家。你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能有什么错?妙妙,你至今依旧是个善良的姑娘。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周家人和赵素兰母子坏事作尽,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报应……” 萧昀轻轻抚着她的背,说到最后,眸中已经杀气毕露。 “是啊,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我的家人活下去,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我能有什么错?是他们丧心病狂,我只不过先下手为强而已……”谢妙仪喃喃自语,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复仇啊,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这大半年的日子,她其实一直很煎熬。 有时候也会怀疑,周家人丧心病狂,她就先下手为强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他们,究竟是对还是错? 午夜梦回偶尔想起死去的周芙和周娇,谢妙仪也会唏嘘。 可是如今,萧昀告诉,她没有错。 一切都是周家人咎由自取。 就像当初,云萧理解她的重金求子一样。 兜兜转转,最了解她的,最心疼她的,竟然还是那个人。 萧昀心疼地抱着她:“你已经做到了,那些想害你的人,都遭了报应。” 谢妙仪苦笑,从他怀中退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还要多谢王爷相助。” 萧昀盯着她:“你一定要与我这般生疏吗?” “没有。但是,王爷确实助我良多……”谢妙仪长叹:“当年老侯也贪墨,户部给出的罚银一共是六十万两银子。可最终,只罚了六万两。我当时一直以为是银子的功劳,如今看来……倒是王爷您的功劳。” 萧昀没有吭声,默认了。 谢妙仪又叹一口气,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周帷科举并未及第,像他这样的闲散勋贵,京城里多了去了。就算有荫封,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候补得上。偏偏在我与他成婚后不到一月,立刻就放了个八品实缺。赵素兰说那是魏珩看青菀的面子给的,实际上,那时候我与青菀还不认识……” 萧昀默默跟上:“我那时候以为周帷对你不错,你又拿出大笔银子让他四处走动谋求官职。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必然要如你所愿。” 谢妙仪一阵恍惚,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刚成婚那阵子,我觉得他对我确实是不错的……” 她刚过门时周帷还是个闲散勋贵,身上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 吃喝嫖赌他也一概不沾,平日里与勋贵子弟们混在一块,都是诗会雅集之类的。 而且从来不会夜不归宿,几乎每天到了时辰,就会到锦绣院陪谢妙仪用膳。 隔三差五从外头回来,还会给她带些东西。 有时候是他在雅集上吃到的特色菜,有时候是路过集市时看别人排队买的点心。 有时候也会是时兴的布料,或是昂贵的胭脂、精美的钗环。 两三日里,总有一日不空手。 就连路过别人家的花园,他都要随手摘两朵花带回来。 天气好的时候,也曾带她出去游湖、踏青。 有人看不起谢妙仪的出身,周帷为了维护她,甚至当街与人打架…… 除了两人没有圆房,平常也不亲密之外,俨然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别说萧昀一个外人,就连谢妙仪自己,也觉得周帷对她很不错。 萧昀也是感慨万千:“那段时日,我每日收到的消息,都是说你和周帷如何如何恩爱。周帷就算出去与友人聚会,吃到一道特色菊花蟹肉冻,也要巴巴给你带回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沿着河岸走回到街上。 大约是因为要抓刺客,这条街道上的人已经被疏散。 除了一队队到处搜索的官兵,只剩下满地狼藉。 满地残破的花灯被北风一吹,咕噜咕噜满街滚。 像极了谢妙仪那残破的婚姻。 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可实际上早就摇摇欲坠。褪去表面的浮华后,只剩下一地狼藉。 她在街口停住脚步默了半晌,淡声道:“菊花蟹肉冻啊,那是他们吃剩下的。主要是太腥气,满桌宾客都食不下咽。” “……那排队买糕点?” “主仆俩一唱一和嘴上说排队半个时辰而已,实际上,周帷在茶楼吃剩的。” “时兴的胭脂钗环?” “胭脂是他身边小厮本来打算拿去哄小丫头,奈何小丫头不上道想扔掉的,周帷顺手让他给我送来。钗环是周芙随手买着玩又嫌寒酸的,都是路边摊子的便宜货……” “当街与人打架……” “那人表面上在侮辱我,实际上阴阳怪气侮辱的是赵素兰。周帷不是想维护我,只是听不得任何人说赵素兰一个字不好……” 上辈子周帷到谢妙仪面前耀武扬威时,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呕心沥血相待的夫君会是这种人,字字泣血追忆当年。 结果周帷一脸嘲讽,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到她面前。 “周帷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在他心里,我谢妙仪就只配得上这些破烂玩意儿。他肯拿这些破烂玩意儿费心哄我,也是因为那时候侯府还欠着六十万两的罚罪银,他想哄我拿出嫁妆银子给侯府保住爵位。后来,又想哄我拿出银子替他到外头周旋,好在朝中谋求个一官半职……” 萧昀勃然大怒:“这姓周的竟如此会做戏,连本王都被他蒙蔽。” 谢妙仪自嘲一笑:“王爷也不必太过自责,虽然都是敷衍。但至少表面看起来,周帷对我是真的很好。就连我自个儿,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第284章以后,沾血的事我来做 如果说那段时间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没有圆房。 新婚那两天,周帷借口喝醉酒。 再然后,就推说太累了,或是身体不适。 谢妙仪还以为他对自己不感兴趣,试探着提起要不要纳妾。 结果,周帷勃然大怒,说她对女色根本不感兴趣。 谢妙仪在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圆房,但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也许,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或是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再不济,有什么隐疾。 可无论如何,周帷身边是真的没有任何妾室通房,再加上他刻意讨好。任谁看了,都说长庆侯对夫人一心一意。 谢妙仪自然也很配合他,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摄政王没有看透其中猫腻,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就连谢妙仪本人也没想到,他待她的那些好都是敷衍都是算计。不肯圆房,也只是为了给白月光赵素兰守身。 萧昀恨的咬牙:“他们周家,不愧是祖传吃软饭的。祖上靠着一张小白脸,靠着会唱戏攀附公主。没想到传到周帷身上,反而还青出于蓝。就连本王也被他蒙蔽,特地给他安排了个官职。” 谢妙仪无奈道:“自从官职到手后,他待我便冷淡很多。我当时还以为天下的夫妻都这样,过了新婚燕尔自然会淡掉。再加上他有公务在身,肯定不比从前。如今想来,不过是已经得偿所愿,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 萧昀很自责:“听说他后来对你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耐烦。如今想来,应该是他步步高升,眼看着前途无量,自然越来越不将你放在眼里。早知他图谋不轨,有谋害你的心思,本王就应该将他周家抄家灭族。” 谢妙仪客观道:“你真的不必自责。这三年来,我过的倒也没有那么差。他用我的嫁妆银子保住爵位,得了官职,又发现我真的会拿出嫁妆银子来贴补侯府,还任劳任怨替他操持一切后,周帷对我确实渐渐冷淡下。 偶尔还会冷嘲热讽,看不起我的出身,比如嫌弃我不懂琴棋书画什么的。但他心里也很清楚,以周家的处境,他很难再娶到比我更合适的正妻。所以每逢初一十五,还是会到我院里坐坐,平日里待我也算是客客气气……” 无论前世今生,她所有悲剧都是从赵素兰进府开始的。 之前的三年里,说不上恩爱,周帷也不大瞧得上她,不过相敬如宾还是有的。 而且周帷并不蠢,他享受着谢妙仪出钱出力替他打点一切,也知道很难再找到这样一个冤大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应该是真的想就这么将就着过。 侯府所有的田产、铺子、俸禄,包括他自己存的私房钱,都一分不落的全交到了谢妙仪的手里。他在外头如果遇上什么事,哪怕是见不得人的,也会跟谢妙仪商量商量。 也算是互相扶持,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共同撑起侯府。 直到与赵素兰重逢后,他们俩也不知道是谁怂恿谁,周帷才突然生出吃绝户的心思。 也是吃准了谢妙仪掏心掏肺倒贴三四年,不会轻易离开也没有退路,又有心爱的白月光和一双儿女在侧,他才开始对她处处横挑鼻子竖挑眼,连最起码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你竟然知道赵素兰的真实身份?”萧昀什么都猜到了,唯独没有猜到,谢妙仪早就知道所谓的慧娘姑娘就是赵素兰。 “我一直都知道,我还知道,周鸿和周娇,是赵素兰和周帷的私生子。” “周鸿和周娇不是赵素兰和周帷的私生子,是赵素兰和我皇兄肃王萧胤的私生子。” “……”谢妙仪一下子愣住了。 “肃王是是赵贵妃之子,是赵素兰的表兄,两人青梅竹马。但肃王野心勃勃,娶了江南士族之女做正妃……”萧昀将赵素兰和肃王以及周帷之间的纠葛大概说了一遍。 谢妙仪几乎呆滞,半晌才缓缓笑出声:“……怪不得赵素兰要给周帷下绝嗣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笑着笑着,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干涸在脸上的血迹被晕开,竟被晕染成触目惊心的血泪。 就为了不相干的两个孩子,周帷和周老夫人机关算尽,害他们一家五口不得好死。到头来,赵素兰从未看上过周帷,两个孩子也是别人的野种。 周帷和周老夫人坏事做尽,骗她给别人养孩子。没成想,赵素兰技高一筹,也骗了他们母子俩呕心沥血去养别人的孩子。 周帷为了赵素兰,处心积虑吃谢家绝户。 赵素兰为肃王,又用尽手段吃了周家绝户。 好啊,真是好啊。 谢妙仪觉得她前世半辈子像场笑话一样,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萧昀什么都没有说,快步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摊贩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直接拿起一串,走回到谢妙仪面前递给她:“尝尝,很甜的。” 谢妙仪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一手的血,还有血泪顺着下颚往地上滴。 萧昀干脆拉起自己雪白的袖子,捧起谢妙仪血水混着泪水的脸一点一点擦净,又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擦干净:“从今以后,这种沾血的事让我来。我萧昀是乱臣贼子,本身就百无禁忌。” 雪白的袖子瞬间沾满血水,猩红刺目。 谢妙仪愣愣看着他:“那我干什么?” 萧昀直接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柔声道:“你吃糖,很甜的。” 第285章白月光的自我修养 谢妙仪呆呆咬了一口,突然破涕为笑:“果然很甜。” 其实是有点酸。 但吃在嘴里,又好像真的很甜。 萧昀也跟着笑,牵起她的手在一地狼藉中悠然闲逛:“所以,从此以后你吃糖就行了,沾血的事情让我来做。周帷算计你、欺你、骗你、害你、谋杀你,你想将他如何?” 精致的绣鞋踩过一地狼藉,谢妙仪轻声道:“现在不是我想如何,是你想如何。肃王是逆贼,赵素兰与他有瓜葛,两个孩子是他的血脉,你既然早就知道那母子三人的身份就不可能会放任不管。至今没有动作,那只能说明你另有打算。周帷替逆党伪造身份,并掩护他们回京,很难说完全不知情。谋逆大罪,长庆侯府完了。究竟是抄家灭族还是留一条活路,已经不是我说了算,是王爷您说了算。” 萧昀哑然失笑:“虽然我从来不在你面前提及公事,但你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心意相通,莫过于此。我萧昀能有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此生无憾。” 谢妙仪突然松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盈盈跪下:“周帷勾结逆党死不足惜,妾身但凭王爷差遣。只是妾身虽为周帷之妻,但周帷一心想为赵素兰守身如玉,从未与妾身亲近,更勾结逆贼意图谋杀我谢氏全族。足以证明,他们所作所为妾身和娘家人并不知情。妾身愿戴罪立功,求王爷放我谢家一条生路。” 萧昀站在原地垂下眼望着她,高大的身影无端有几分落寞:“妙妙,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谢妙仪摇摇头:“不是,只是表明立场。从前我有诸多顾虑,有很多事情未向王爷坦白。如今,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周帷和赵素兰的事情妾身大部分都知道,愿为王爷效劳。只求您明鉴,我谢家与逆党并无牵连还深受其害,求王爷为妾身做主。” 萧昀黯然:“谢妙仪,你还是不相信我。事到如今,你能想到的依旧是与我做交易。而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寻求我的庇护。” 谢妙仪突然粲然一笑:“阿昀,如果我只会躲在你身后寻求你的庇护,那我还是谢妙仪吗?还是当初那个敢从流民堆里救下你,又铿锵有力驳斥他们的女子吗?还是那个敢胆大包天牺牲自己的清白将你藏到床上,与逆党周旋的谢妙仪吗?”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曾在他面前笑得如此明媚灿烂。 萧昀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的同时,诧异地薄唇微张。 是啊,如果只会仗着宠爱寻求庇护,那她就不是谢妙仪了。 不敢在流民堆里救人,不敢与刺客周旋。更不敢像现在这样,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依旧平等的叫他一声‘阿昀’。 温柔善良,却又明媚坚韧。爱恨分明,有勇有谋。 这才是谢妙仪,是完整的谢妙仪,也是他喜欢的谢妙仪。 “呵呵……”萧昀缓缓笑出声,随即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温柔善良的大家闺秀也好,谋杀亲夫的毒妇也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谢妙仪认真与他对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也会陪着你的。你忍耐赵素兰和周帷这么久,应该不是儿女情长这么简单。有些事情可能你不方便去做,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做。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但是,我也想护着你……” “妙妙……”谢妙仪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昀一把搂入怀中。 “阿昀……”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缓缓勾起唇。 互诉衷肠后倒贴上去有什么意思? 和这世上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因为他位高权重就任由他予取予求,那就更没意思了。 既然她已经成为萧昀的白月光,那就必须得是他心目中白月光的样子。 一如当年,又不全然是当年。 绝对勾得他五迷三道的。 利用他做靠山对付和周帷和赵素兰,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 因为摄政王喜欢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他都稀罕。 “又下雪了……”萧昀突然轻声道。 谢妙仪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飘起细碎的雪花。 映着昏黄的灯光,很美。 她抬手轻轻抱住他,喃喃低语:“今朝有幸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萧昀突然放开手,直勾勾盯着谢妙仪:“妙妙,别说这种话。我们不需要同淋雪,也能共白头。” 谢妙仪笑笑没有正面回答:“所以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周帷和赵素兰?” 萧昀还来不及回话,两把伞突然遮到二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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