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样。” 考官A:“……” “昨晚那顿就很不错,滋味有点特别。”秦究说:“虾煎焦了,除此之外都很好。” “……” 考官A面无表情把一旁的垃圾桶勾过来,把水和煎肉都倒了进去:“你自己选的,那就饿着吧。” 他倚坐在桌沿,倒完凉透的晚餐,把盘子丢回桌上。 禁闭室里发出当啷两声响,又恢复了安静。 一时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考官A抱着胳膊,眸光从薄薄的眼皮垂下来,落在秦究身上。 沉默都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种剑拔弩张悄悄持续了片刻,考官A终于开口:“违规这么多次,什么目的?” 秦究挑起眉:“违规还要目的?” 考官A没说话。 秦究又说:“考试的宗旨不是在于选拔么,据我所知是这样。题目难度挺大的,我想不到特别完美的办法通过它,只能退而求其次。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何必违规呢?谁不怕处罚。” 考官A:“鬼话说两句就够了,适合而止。” 秦究笑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说:“我认真的,你信么?” “不信。” 秦究一脸遗憾,看得人牙痒。 “第一次清理考场,你里面埋了一个干扰器。” “第三次清理考场,你把题目引导得逻辑混乱,那个考场后来投入使用,半途就全盘崩溃,到现在也没修复成功。” 考官A一条一条地数着。 秦究闻言不急也不恼,辩白说:“恶作剧而已。” 考官A:“第五次,你说弄丢了一张重考牌。” 秦究:“那片树林四面八方长得一个样,有可能是我掏指南针的时候把牌带出来了。我记得当时就跟你提过?” 考官A停了一下:“再上一次,你藏了小抄。” 秦究:“助人为乐。” 考官A不说话了。 他浅色的眼珠被灯光映得更浅,静静地盯着秦究。 秦究也回视他,并不避让。 半晌,考官A瞥开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在那盏地灯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说:“算了,交个底。 秦究:“什么底,说说看。” “我有无数机会可以拷问你这些问题,但选在这里,知道为什么么?” 秦究想了想说:“不知道。” 考官A:“……” 秦究看着他的脸色,忽然笑了一下,说:“行吧,认真回答,因为这里是禁闭室。” 考官A眸光一动:“这么说你知道。” “恰好听过这么一个说法。” “禁闭室是系统唯一不能检测的地方,这是最初设计理念留下的余地,算是规则下的避风港。” 秦究顿了顿,又说:“我还听说,今年之前这个避风港都没有打开,是有人向系统提出做法不合规,才给禁闭室开了豁免。” 考官A听完,说:“听谁说的?” 秦究:“查过的人,参与的人,刚好知道的人。” 这话相当于某种坦白。 考官A静了一会儿,说:“所以你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然后盯上了我。” 这应该是个疑问句,但他说得很平静。 秦究:“考官A跟系统有很深的渊源,这是我得到的信息,不特殊对待一下,实在说不过去。你说呢?” 考官A冷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这种反应似乎取悦了对面的考生,他盯着考官A看了很久,又说道:“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跟系统是一边的,和设计人员、维护人员以及其他参与者中的鸵鸟一样,捂着眼睛和耳朵,假装看不见系统的问题,因为控制不住了,贸然阻止倒霉的是自己。” “但是后来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秦究说:“不过你太难猜了,不知道是你演得太好的原因,还是我的某些原因。你的立场我一直不能确定,其实就在刚刚,我还动摇了一下。” 考官A从眼角看着他,依然说不上热情:“现在呢?” “现在?我们换个方式吧。”秦究说:“你能给我一句准话么大考官?我猜了很久你的心思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再猜下去,我都快要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身份?什么意思?” “你知道哪种关系的人把猜测当情趣么?” 考官A看着他,没说话。 秦究也没说话。 安静再度蔓延了好一会儿。 考官A忽然开口说:“给禁闭室开豁免,这件事我干的。算准话么?” 秦究的眼睛含着亮色,他说:“算吧,勉强可以算。” 考官A又看了一眼时间,终于直起身。 秦究这才发现他连军靴都没脱,似乎还要出门。 “你慢慢勉强去吧。”说着他便要往门口走。 秦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你不给我松个绑么?” 考官A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说:“你明明一分钟就能弄开,一定要装得这么惨么?” 身后响起了轻笑声,接着是细细索索的绳响。 “行吧,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考官A没再回头。 他刚走到门前,身后就多了一个人。 “——其实只要几秒钟而已。” 秦究在他身后站定正要说什么,忽然伸出拇指在他颈侧抹了一下:“领口有点潮,外面下雨了?” 指腹摩挲而过的触感温热干燥。 考官A握着门把手没动,只有眼睛很轻地眯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说:“没有,下雪了。” *** 游惑在这时候忽然醒来。 就像这些年偶尔的几个梦境一样,清醒的瞬间,内容便模糊不清,怎么也捕捉不住。 只能在急速模糊的影子里抓到零星。 游惑只记得梦里似乎有秦究,还有绳子和房间。 再细节的部分就想不起来了。 外面不知哪里响起几声撞击的动静,闷闷的。 游惑从床上坐起来,捏着鼻梁缓过困劲。 刚揉两下,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梦想成真,梦想成真。他如果真梦见了秦究,那不是—— 游惑猛地睁开眼。 他先是看见了对床的秦究,跟他一样刚刚清醒,同样有一点点懵。 接着,他默默转头,看见了宿舍里多出来的人—— 在他床边不远处,一个被皮绳捆着手的人正懒洋洋地坐在书桌上。 而在刚睡醒的秦究旁边,一个身穿衬衣长裤军靴的人正靠在阳台门边,抱着胳膊垂着眼皮,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的右臂别着一枚制式徽章,上面镂有“监考A”几个金属字。 谁梦的谁,泾渭分明。 游惑:“……” 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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