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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着侯府的人走了。 一时,忠礼侯府人心惶惶,不知海晏公主在找什么东西。 也有知内情的,把消息传出来了,说是原本他们家大姑奶奶手上有一大块墨鸠,上交朝廷可得一万两白银。谁知小姑奶奶癫症犯了,把墨鸠抢了藏起来。 不到半日功夫,海晏公主中了苍鱼墨鸠毒,需要大量墨鸠制成解药解毒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早前到处张榜告示,要收墨鸠呢。” “皇上对海晏公主也是极宠,为给她解毒,大半个太医院这几月都忙得底儿朝天。” “可有什么用呢?眼看着安国夫人手里有一块墨鸠,却找不到了。” “侯府就那么大,总能找到的。” 这会子,时安夏沿着侯府走了个遍,尤其将大门至梁雁芝住的院子那条路由侯府的下人带领着走了好几遍。 最后,她的视线投在了那片荷塘里。 忠礼侯府有一盛景,就是满塘荷花美不胜收。 梁有柏尤爱荷花,以荷花为题,作画写诗,其笔下丹辉极负盛名。是以侯府的荷塘也有君子塘之称。 时安夏站在塘前驻立良久,见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在水面,许多花已现蕾,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盛放开来。 她不冷不热赞道,“侯府这荷花不错。” 钟氏跟在一旁无比煎熬,不知公主为何此时还有雅兴赏花。下一刻,便是听到公主吩咐,“来人,下塘!就是把这荷塘给本公主翻过来,也要找到墨鸠!” 一声令下,少主府的人已纷纷下塘。 倒不是用脚直接踩进塘里,而是上了塘里小舟。 塘深,淤泥也深。塘里备着不少小舟,可供人近距离观赏荷花,有时梁有柏也会带着弟子们乘舟观荷咏诗作画。 此时塘里小舟已将近前荷花带根拔起,认真搜寻起来。 梁有柏捶胸顿足赶到的时候,荷花已残了一片。 花儿就跟他养的女儿一样,如今被人弄残了,那张脸简直难看到了极致。 忠礼侯爷听说大女儿收藏的墨鸠,被小女儿弄丢了,这无论哪一个都是要杀头的啊。 他也不敢露面了,干脆躲起来静观其变。 夜晚灯火通明,烛光火把照得塘里亮堂堂。 时安夏坐在岸边的椅上,一动不动盯着塘里。 钟氏也是累得眼皮子打架,双腿发软,这会子坐在时安夏身后问,“公主,若是找不回来又如何?” 时安夏冷冷回道,“那你侯府就要倒大霉了。” 钟氏不敢问了,双手合十期望快点找到这盒所谓的墨鸠。 如此,时安夏在忠礼侯府折腾了一天一夜,总算是从荷塘里把陷在淤泥中的木盒子给打捞上来。 第479章 只是木盒子捞是捞上来了,可装在里头的珍贵墨鸠已经化成一瘫黑水漏得精光,再无任何价值。 梁雁芝因此下了大狱。 断了福寿膏,她在牢里更加疯癫,哐哐撞墙,直撞得头破血流。 胎像已稳的梁雁冰亲自在时安夏的陪同下去探监,被妹妹那一脸狼狈相吓得说不出话来。 梁雁芝一见着她,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姐,救我!姐姐,救救我!我好难受!我要死了……姐姐,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救救我啊……姐……” 梁雁冰心里不好受,但也无法,只拿了些银子给狱卒吃酒,希望他多关照关照。 从牢里出来时,时安夏问,“有办法让人戒掉福寿膏吗?” 梁雁冰默了一瞬,反问,“如果我能制成清除福寿膏的药丸,能不能……”她咬了咬牙,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了口,“能不能让我妹妹回家?” 时安夏提醒她,“安国夫人,你这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啊。这要把她弄回家,不得三天两头气死你?” 梁雁冰无奈道,“终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她死了,我母亲难过,捎带着怨我。算了。我以后少回侯府得了。你帮帮我?” 时安夏想了想,“我答应你,年底放她回家,好吗?” “为什么是年底?”梁雁冰不解。 为什么是年底?时安夏想,也许那时,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吧。 梁雁冰见对方不答,也不纠结。 她越接触时安夏,越是觉得此女不简单。她感觉对方似在下一盘大棋,而她只是棋盘中一粒小棋子而已。 但她还是喜欢接近时安夏,就凭对方能说出“高千鹤”这个名字来。 这名儿她已征求过夫君的意愿,就这么定下了。这是她几个儿子中,唯一没按字辈取的名儿。 梁雁冰终于有机会追问,“你那日怎会说出高千鹤这个名字?” 时安夏早知对方有此一问,笑着答道,“那天看你很艰难,怕你撑不下去。就随便想了个名字,让你多念念。孩子一旦有了名字,他就顽强了。你看,这不是挺过来了?” “是……吗?”梁雁冰将信将疑。就不知道对方随便说个名字,怎的都能跟她想的一样? 这是会读心术吗? 时安夏是绝不可能承认什么的,“不然呢?你要不喜欢这名字,不要也成。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喜欢。” “喜欢就好。”时安夏暗笑,转了个话题,“你用了我取的名字,就赶紧帮我制清除福寿膏的药丸。我急用。到时一起算银子。” 这可不是银子的事儿。梁雁冰道,“其实福寿膏这种东西并不多见,木颜花也不是到处都有。你何必费这神?” 时安夏想了想,“我带你去看看。”她急需药,必然要让制药者有紧迫感。 她们刚从关押梁雁芝的牢里出来,本来也没走远。拐个弯,就到了东羽卫的特设府衙。 时安夏找了马楚翼,让他带着去地牢。 地牢里,一阵阵的鬼哭狼嚎。 梁雁冰好奇地看着牢里关押的那些人,与梁雁芝如出一辙的煎熬,扯头发,撞墙,蜷缩在地哀嚎。 有的人倒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却抖得厉害。分明已是六月天,夏日渐炽,他们却冷得缩成一团,直打寒颤。 时安夏指着其中一个正撞得头破血流的壮年男子,那人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这个人,在擂台上打赢了邢明月,成了新一轮擂主。还没等高兴多久,在擂台上就福寿膏瘾发,当场就被抓起来了。” 走了几个牢房,她又指着另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这个,输给魏屿直,根本就不是对手。转天,他又上台挑战,结果神力惊人,直接把魏屿直一拳给打下台去。” 几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介绍。 这里关着的,几乎都是从擂赛上抓回来的人。换言之,这些人几乎都有武力。 马楚翼指着一间牢门缺失的牢房介绍,“那牢门昨日被一个瘾发的犯人徒手掰断,到现在还没找人来修。这擂赛要是再延续下去,不止我们东羽卫的牢房人满为患,卫皇司那边也要满了。” 梁雁冰自然知道武举擂台赛事,听得一阵阵心惊。待告别马楚翼,出了东羽卫地牢,才感觉呼吸通畅。 她奇怪地问,“福寿膏又不是满大街都可以买到的糖果,怎的人人都能吃上了?” “那你妹妹又是如何吃上的?”时安夏自问便自答了,“她偷了唐楚文的福寿膏。那唐楚文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你细细想想,如果唐楚文和唐楚瑞兄弟俩当初不是住在护国公府,谁会想得起他俩来?” 梁雁冰终于听出些苗头来了,“他俩是因为可以出入护国公府,所以才有人送了福寿膏来给他们吃?” “我那还有个名义上的小姨,你知道的,唐楚月。我问过了,早前也有官员的夫人拿来送她吃。不过她聪明,不像她两个哥哥那么蠢而已。” 梁雁冰听得头大如斗,“官员的夫人?” 那岂非北翼朝廷官员也开始吸食这玩意儿了? 时安夏知她已经想到问题所在了,“前几日一帮老臣上奏弹劾高大人,你知道的吧?” 梁雁冰点点头,“是我和我妹妹闹出来的事,影响了我夫君。” “那倒未必。要没这事,无非也就换个名目弹劾罢了。主要是高大人挡了他们的道。” 待二人钻进马车,时安夏撩开帘幔,便将那日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描述了一番,“一大帮老臣一起上奏弹劾高大人,结果刘兆叶因为服食了福寿膏,全身发软,数次摔倒在大殿上。最后抬进太医院,太医们一查,他至少吸食了好几年,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梁雁冰只觉六月的风吹着都是凉的,“所以如果断了这些人的福寿膏……” “他叫你做什么,就必须得做什么。否则就不让你继续吸食了。”时安夏叹口气,“如今只是这帮没用的老臣,倒也还好。等哪一天,满朝文武皆如此,士兵上战场跑不动,百姓不劳作,只会卖儿卖女,又如何?安国夫人,咱抓点紧行吗?” 第480章 梁雁冰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福寿膏的可怕。 早前哪怕她妹妹梁雁芝服食,她也只认为不过是得了病,或者中了某种毒,解掉医好就行了。 可如时安夏所说的这情形,倒像是一场瘟疫,且是蔓延速度很快的全民瘟疫。 瘟疫对她而言才是最大的阴影。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夫君高品源,当时在晖州都因瘟疫于鬼门关前数次徘徊,这使她心有余悸。 “是谁这么缺德会用福寿膏来控制官……”梁雁冰脱口而出后,自己都愣住了,低声道,“我的天,不,不会是太后吧?” 之所以猜到太后头上,是因为她听高品源说过,那帮老臣大多都是太后阵营的人。 在来京城后,高品源担心她不懂京中官场,误被旁人拉拢,特别交代过。 时安夏倒也没避她,“你只猜对了一半。她制不出来福寿膏。我查过了,这种东西原先北翼没有,种子最早是在宛国发现的。” 宛国能种木颜花的地儿少,且发现福寿膏不是好东西。他们自己不用,就把主意打到了北翼来。 关键这算盘打得还挺响。 起初,他们是见不得北翼以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大量赚取宛国银子。可北翼的东西好啊,宛国连皇家日常用的都是北翼制造的东西。 怎么办?自然是想有来有往。 宛国也想卖东西给北翼赚取银两。可他们有什么?最多的是战马和牛羊。 彪悍的战马会使北翼国力增强,牛羊全身是宝,牛角牛筋是制作弓弩的上好材料。这些他们都不想卖。 唯有用木颜花制作出来的福寿膏,若是大力倾销给北翼,就能持续赚个盆满钵满。 宛国不止要把福寿膏卖给北翼,还要借用北翼的土地种植木颜花。 宛国人行事不便,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就想找个合作伙伴。 梁雁冰也是造孽,感觉自己听了好大个瓜,“意,意思是……太后跟宛国勾结上了?” 一国太后若是因一己之私勾结宛国坑害本国百姓,那还是人吗? “就算不是她本人,也是她阵营里的人。” 时安夏一边给梁雁冰讲能讲的,一边在脑子里思虑着那些不能讲的。 上辈子太后并没接受宛国的提议,哪怕晋王上位后,也没将福寿膏这种东西在北翼大力推行。 只是荣光帝和一些奸臣自己私下享乐,最后才导致身体亏空。 绝不会像如今这样,把魔爪伸向武举,伸向朝堂武将。 这说明福寿膏的危害,就连太后阵营的人都不一定清楚。 只是现在他们急了,才想着跟宛国合作共同赚取银两。 毕竟李家许多明里暗里的营生都被时安夏和岑鸢两人给一窝端了,断了其银子来源。 又加上自太后被圈禁西山,急需外力对抗明德帝,若能用福寿膏控制想控制的人,必然事半功倍。 时安夏将梁雁冰送回尚书府,便是回了听蓝院,远远就闻到蘑菇炖鸡的香味。 一天中,也就这时候最轻松惬意。 她进屋换了衣裳,刚巧看见木蓝从余生阁过来送开口饺。 姚笙知她和岑鸢都忙得脚不沾地,让他们就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少主还没回来么?”时安夏看着晚霞满天,便是想着等岑鸢回来一起吃晚饭。 红鹊回道,“少主交代了,说不用等他。” 时安夏让人把膳桌安排在院中梧桐树下,点了风灯照明。 岑鸢从外头回来时,就听见院里狗叫人笑。 梧桐树下,风灯摇曳。少女穿着月白衫子,不知在吃什么,刚咬了半口,鼓着腮帮子朝他看过来。 见他回来,嘴里那鼓鼓囊囊的东西还咽不下去,便是伸手招他,嘴里呜呜着说话。 似乎在问他,“吃了吗?快来一起。” 岑鸢以前很少见小姑娘这样子吃饭,自成亲后,似乎就不那么看重规矩了。 什么食不言寑不语的,也就渐渐废了。 他走近,将手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笼冒着热气的水晶包,“吃包子。” 时安夏一闻那香味,便知是东楼赵记的水晶包。这手艺,全京城也就那一家。 时安夏弯了眉眼,“你专门去买的?” 她这几日胃口不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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