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角壳。 可是被他切掉的角角里,有的还残留着白色的菱角肉,梁津元挑出来指给他看:“你好浪费。” 陈默不想理她,他切到现在,大半都进了别人的肚子。 但他得忍着,毕竟有求于人,他还指望梁津元帮他给背后的红点涂药膏呢。 她指挥道:“上衣脱了,碍事。” 陈默照做。 但他很快疑梁津元是在敷衍自己,因为她的手指在背后戳戳点点,戳得他心烦,又揉揉抹抹,抚得他意乱。 他没抹过这么难熬的药膏。 梁津元继续指挥:“动一动,肩膀向后打开。” 陈默虽不解,但还是照做,随后便听到药膏管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梁津元满脸不过如此的神情。 “好了,收回去坐好。” 陈默捉住她的手指拉到身前:“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她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又在他脖子上挤了点药膏,用手指轻轻抹平。 陈默盯着她看,她盯着陈默的脖子看,手指揉啊揉,揉到药膏早就被吸收,回过神时,手已经从脖子移到了下巴上。梁津元收回手,尴尬地退后一步,倚在桌边。 “好了。” 陈默不接话。 她把客厅又打量一圈,墙角屋角、顶灯灯罩……唯独不看陈默。 虽然不看,但她却知道陈默一直在看自己。到处都是他的视线,天罗地网,无处可躲。 梁津元干脆和他对视:“你有没有看过背肌夹万物的视频?” 他哼了一声,终于移开视线放过她,又把上衣穿好才道:“你刚刚拿我做实验?” “只是检验一下你健身的成果而已。” 陈默说她狡辩,梁津元破罐子破摔:“小气鬼!你自己又看不到,我帮你看看也不行?” 陈默说不过她,把药膏收好,又问:“你怎么没被咬?” “怎么没有?”她抬起右脚,脚腕上有一圈深深浅浅的痕迹,“你看,这些都是。” 陈默握住她的脚腕踩在自己腿上,又拧开药膏挤了一点上去。梁津元要收回脚,被他按住。 “我这是陈年旧痕,涂了没用。” “那怎么一直没好?”他涂得细致专注,绝不像梁津元有别的心思。 “因为一开始就被我挠破了,后来一结痂,我就忍不住抠,反反复复就成这样了。” 陈默轻扇她的脚腕:“让你手欠!” 梁津元回击,用脚趾夹他。陈默更用力地握住她的脚腕,令她动弹不得,膝盖拧麻花似的扭着。 他于是又有了新发现,发现她膝盖两边隐约透出数道白色疤痕。 “这是什么?” “生长纹啊。你没有吗?” 陈默摇头,炫耀道:“我没有。我身上白白净净的。” 梁津元作势抬脚踢他,被他一扯,整个人向前扑到他身上。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在地面上挠出刺耳的尖叫,随后被鼻息喷洒在耳畔的声音取代。 这样的姿势到底不舒服,梁津元撑着他的肩站起来,右边膝盖还跪在他腿上,他一手搭在腰间,一手虚拢着她的腿窝。 陈默的眼镜也被撞歪了,梁津元帮他扶正,又好奇地问:“你近视多少度?” “三百。”也许是离得近,他的声音都变低了。 “摘了眼镜能看清吗?” “不能。” “骗人,三百都看不清吗?” 陈默很认真地点头,梁津元索性替他摘掉,和他扯开一臂远的距离:“能看清我吗?” 他摇头。 梁津元靠近些,只剩半臂的距离:“这样能看清吗?” 他还是摇头。 这回轮到梁津元盯着他,彼此的心思撞到一起,谁也不说破。 “陈默。” “嗯?” 梁津元忽然凑近,鼻尖几乎与他相贴:“这样呢?” 陈默方寸大乱,说不出话,也不敢呼吸,搭在她腰间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梁津元大获全胜,笑着推开他:“我要回去了。” 陈默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空气中还萦绕着丝丝水蜜桃的气味,应该是她新换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甚至打开手机播放大悲咒,可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像唐僧进了盘丝洞,每个蜘蛛精都长着和梁津元一样的脸。 可他到底不是唐僧,他是个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克制不了欲望,身体的和心理的。 他起身去卫生间清理自己。 16.我就要赢 出梅不久,便入伏天,高温预警持续飘红,新闻里频繁出现有人因患热射病而身亡的报道,园区也开始轮流限产限电。 梁津元嘱咐吴平惠和梁自强,让他们该开空调就开,不要心疼电费。 吴平惠说知道了。两人又闲聊几句,难得梁自强没有凑过来插话。 梁津元问:“我爸呢?” 吴平惠努努嘴:“在洗澡呢。” “打牌到这么晚?” “没打牌,才下班的。今年长进了,一天都不肯歇。我前两天故意问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放假,他还不高兴。” 梁自强随建筑队工作,有时要在户外,往年夏天温度一高,他就自觉休假,要么在家睡觉,要么找人打牌。这无可厚非,健康更重要。 但今年忽然这么勤勉,梁津元觉得奇怪:“该休息就休息,中暑了怎么办?” 吴平惠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爸五十多终于知道上进了,你也要努力才行,上回让你报名的考试……” 无论什么话题,最后总要扯到她身上,一扯到她身上就是滔滔不绝老一套。梁津元再怎么提醒自己要理解要尊重要忍耐,也禁不住每次都这么说。她敷衍两句,赶紧挂断。 随手打开朋友圈,又刷到梁武元带着一家自驾游,说要一路往北,刚好避暑。梁津元点开大图,发现他居然还换了新车。 她很想在下面评论:卡债还完了?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反正无论出了多大的事,都有人替他兜着,还轮不到她操心。 现在她要操心的是自己。 前段时间投出去的简历已经有了回应,梁津元筛选了一下,拒绝了几个不合适的,约了几个线上面试,又再投了几家。 工作好找,满意的却少,她还是想多比较一下。 正回邮件,陈默捧了个泡沫箱子过来,梁津元匆匆合上电脑,把桌面腾空。 “什么东西呀?” 他低头划开胶带:“家里给我寄了一箱阳高的杏。” 新鲜摘下来的,有鹅蛋大小,鼓着圆滚滚的肚子,整整齐齐端坐着,仿佛在齐声冲梁津元喊:“快来吃我呀!” 她伸手就要拿,被陈默打了下手背:“等几天,等它软一点。” “好!”梁津元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吃它们,“那我一天吃两个,能吃好久!” 陈默泼她冷水:“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啊?” 他拿出一半装起来:“拿一点给老六。昨天他替我占着车位,差点跟别人吵起来。” 梁津元没意见,人家本来就没义务帮你占着,既然承了别人的情,多少都要还一还。 “你喜欢吃,我再让人寄一箱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吃一点过过嘴瘾就好了。” 陈默没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刚刚瞥见的邮箱内容。 梁津元帮着收拾好,又拿上最近存的几个快递盒子,和他一起下楼。 这一片的民居楼有个特点,车库在一楼,很少有人家真的用来停车,几乎都改建成小小的一居室。又因为不用爬楼梯,所以很受老人欢迎。老六就住在他们这栋楼的车库里。 熟悉起来后,他们才知道老六其实是个光棍,靠收废品为生,过得很拮据。这几点加在一起,足以让他沦为鄙视链的底端。经常有人开些不知轻重的玩笑奚落他,他也无所顾忌,用肮脏的字眼骂回去,如此一来,又令他在鄙视链上更下一层。 梁津元边下楼边问陈默:“你有没有觉得老六还挺有意思的?看起来是个凶巴巴的小老头,其实你对他好一点,他就加倍对你好。” 他像没听见似的,两步一个台阶跨下去。 老六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脚边点了一盘蚊香。陈默把杏子给他后才觉得不妥,他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水果不禁放,只好嘱咐他赶紧吃完。 老六一高兴,满脸褶子堆在一起,他借着门口路灯的光亮进屋,摸出两角香瓜,说是自己种的,没打过药,比外面卖的安全多了。 陈默接过,直接蹲在花圃边啃起来。梁津元不太爱吃香瓜,又不好拒绝他一番好意,只好也接过来,和陈默蹲到一处。 他三口两口吃了大半,她还一口没动,只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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